。“好……嘛。”何山把车刹住,脸憋得通红,呆坐了半天,“没法,狗日的还是只有回去。哎……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领导喊做啥就只有做啥哦。不像你们自由。”何山抱怨加抱歉,“没事,那就回去嘛。”虽然可惜,但工作肯定第一。“那他们到时可能都下山了?”王爻遗憾地问,“不得,都要住在山上。我们明天再来。”
第二天,领导总算没有再扣留何山,景区的投资人廖总也带了助手一起上山。王爻想采访下那个老兵大爷,过他家门前时,门关着,邻居说他吃生去了。
前面就是两省交界处,车就停在界碑旁,几个人撒完尿,开始往山上爬。高大的杂树林下,是密密的一人高的苦竹,长长的手掌宽的苦竹叶沾着露水,端午包粽子就用的它,露水把几个人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竹叶和其它落叶堆积的腐质层滑溜溜的一踩一个坑,王爻连摔了好几次。两个山头连接的小路很窄,几个人分批过,王爻看到一株白色小花,凑近仔细看,好稀奇:十多厘米高、花朵和植株半透明。何山说那叫阴兰,王爻发到朋友圈,有人见多识广,告诉他这花学名水晶兰,传说中的幽冥之花。他连根刨出来,放进裤兜。
“嗨呀!”何山在前面一声叫,在一堆乱石旁停下来,大家跟上去,草丛里躺着一只死豹子,不大,身体基本都烂空了,一只前爪还被夹子夹着,应该是带着夹子跑了很久,流血过多然后感染,又没吃的……王爻看着心疼。“谁干的?”何山摇了摇头说:“不晓得是哪个哦。”接下来,一路走,凡发现草丛里有套野兽的钢丝网,他都取了扔掉。
快要到了,何山四处寻找,廖总拿着望远镜观察,没发现人,又往前走,“停一下!”何山的手掌停在空中示意,“有情况?”“轻点!”何山蹲着身往前,哥几个紧张地猫着腰跟在他后头,前面坡地上散乱地扔着报纸、空水瓶、塑料口袋,橘子皮,但没有人。“他们走了,我们来晚了。”应该是昨天错过了。
几个人边耍边撤退,何山带大家到果娃子家吃饭,正在办生,红烧坨子肉半个拳头大,肥肉手掌那么厚,王爻只挑土豆和干豇豆吃,他从五岁起就不吃肥肉。吃完饭,大家又凑到一堆摆龙门阵,“有消息了,我给你们打电话。”果娃子给何山说着话,耍到快天黑了大家才往回走。
天黑下来,爬了一天的山也累,王爻哈欠连天,正迷迷糊糊的睡着,被何山惊醒,“好喂,那是个啥子?”王爻睁开眼定睛看,像鹿,“是麂子。”何山看清楚了。它望着车灯,一动不动,两个眼睛像小灯笼一样发光,呆了好大会,它跳上路旁的山坡跑了。这一下,王爻没瞌睡了,小时候经常吃麂子肉,先煮熟,再把肉撕成细丝,加佐料红油凉拌,特别美味,大人边拈肉丝边喝酒,安逸得很。“这麂子估计有100多斤吧?”“差不多,七八十斤还是有。”何山边说边看后望镜,廖总的车没跟上来。
电话响了,何山立马说:“糟了,有事。”果然,廖总汽车的前胎被扎坏,动不了了。何山赶忙掉头,远处路中央亮着车灯,廖总车的右前胎瘪了,但检查来检查去总找不到原因,何山给附近修车的熟人打电话,对方已经睡了,不来,何山一番央求说好话,二十多分钟样子,一辆面包车来了,修车师傅把右前胎下下来,带回铺子检查补胎,何山和廖总跟着去,王爻和廖总助理在路边等,快到十二点了,黑黑的峡谷里,噪鸡子(蟋蟀)在凉风里不高不低地叫唤着,天上星星密密匝匝地打着堆,这几年到处奔波,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