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就是救不了他,为什么,“寒未辞。”
江长兮趴在他的胸前哭,他沉浸在牵机蛊织就的噩梦里,蛊虫焕发的腐朽和血腥交织他身上凉薄的气息,江长兮恨死了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拖累了他。
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寒未辞不会孤身一人对上谢子鹰,不会迷失在这个破林子里,不会身边只有她这样废物到救不了他的人。
手贴在他的胸前,掌心下襦动的触觉那么清晰,电石火花间,江长兮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摸向自己的心口。
掌心下,心脏跳跃的鼓动间,微弱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襦动。
转眸盯着寒未辞胸前襦动的牵机蛊,它正贪婪地蚕食着寒未辞的血肉,更是贪婪地觊觎他全部的生机。
是她学艺不精,正经的手段压制不住这牵机蛊,要剑走偏锋吗?可是,她怎么可以……
可若不这么做,若真让它到了心脉,寒未辞会死的,就在今夜。
理智和情感在她的脑海中天人交战,分不出结果。可江长兮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摸出那支没有了簪头的簪子,尖锐的簪尾划过她的掌心,鲜红的血立即从划开的口子冒出。
江长兮贴近他,轻轻的怕惊醒了他:“寒未辞,你喜欢我吗?若你不喜欢我,往后余生,却要日日与我纠,缠,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就不会我有危险的时候出来保护我,不会对我说有你在了?”
你是这样高傲的一个人,若是一辈子都要依附我而活,肯定会恨死我了吧。
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好难过啊。可是我要怎么办?
我想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恨我就恨我吧,有什么比你活着更好呢。
血顺着她的手滴下,小水流一样滴进寒未辞的嘴里,咸腥的味道并不美妙,昏迷中的寒未辞几乎只是条件反射地进行着吞,咽。
先是额上豁开的口子,再是肩上因拖伏寒未辞一路而一再撕裂的伤,江长兮这一日的血流得不比寒未辞的少,如今再往自己的手上划这么大一道口子,失血过多使她头脑发昏,胸口发闷,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了。
咬牙往自己的手上扎了一针,瞬间的疼痛令她短暂地清醒过来,江长兮晃了晃脑袋,迷蒙着视线去看寒未辞胸前的牵机蛊。
谢天谢地,它终于不动了。
可江长兮还是不敢松懈,她收拢了找来的药草,砸碎了拧出药汁和着自己的血滴进寒未辞的嘴里。草药刺激着伤口,江长兮疼得额角都是汗,抬手一擦,蹭到了额上的伤口,痛得她差点晕过去。
就算现在没晕,她离晕也不远了。双手撑在寒未辞身体的两边,她半悬在他的上空。雨水哗啦啦地落下,打在树梢沙沙作响。
顷刻间,大雨倾盆。
江长兮没有力气带寒未辞去找避雨的地方了,虽然知道很笨,但她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替他挡雨,直到她再撑不住地跌倒,才慢慢爬起来,蜷缩着在他身边,尽可能地替他挡住打在脸上的雨。
雨中的记忆只到这一刻便戛然而止。
江长兮觉得她要死了,呼吸绵缓,头脑发沉,肢体无力,好像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一样,脑海里有画面在不停地变幻着。好像有阿娘,有祖母,还有无数看得清脸看不清脸的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走马观花一般游走而过,使劲塞满她整个脑子,塞得她头疼欲裂。
江长兮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眼前晃了一下,天然形成的洞顶粗糙得仿佛随时会掉下落石沙子一般,在她的恍惚中虚虚实实。
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归拢,江长兮一个激灵坐起来,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名字——
寒未辞!
动作再过猛烈的后果就是还未得到恢复的全身伤口牵扯,争先恐后地向她叫嚣着疼痛,江长兮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