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峰的夜,静得只剩下风吹鬼竹的沙沙声。
木屋内,王腾盘膝坐在那张并不稳固的板床上,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随手布下一个简易的“示警阵”——几根缠绕着发丝的枯枝插在门缝与窗框处,一旦有人靠近,发丝崩断,便会立刻惊醒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怀里摸出那个从李傲身上顺来的储物袋。
“内门弟子,又是红袍执事的亲传,身家应该不会太寒酸。”
王腾指尖燃起一缕极其微弱的薪火,如同烧灼腐肉一般,耐心地磨去了储物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袋口松开。
哗啦。
一堆物品倾倒在床铺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百多块下品灵石,以及二十块中品灵石。
这笔财富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来说,已是一笔巨款,但在王腾眼里,不过是维持修罗战体运转几天的“煤炭”罢了。
除了灵石,还有两瓶“聚气丹”,一瓶治疗内伤的“白玉散”,以及一把备用的中品法器飞剑。
“垃圾。”王腾随手将飞剑扔进床底的瓦罐,喂给了那株饥渴的嗜血剑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青色的玉简和一张羊皮纸上。
神识探入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名为《烈阳剑诀》的剑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王腾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倒是那张羊皮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张“欠条”。
或者说,是一张黑市的交易凭证。
李傲,欠黑山坊市‘百宝阁’三千灵石,以‘寒铁精’十斤、‘赤铜母’五斤抵债,限期三月。逾期不还,断手足,收神魂。
“呵,原来是个赌鬼。”王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难怪这李傲大半夜跑去废模具堆里刮粉末,原来是欠了高利贷,急着弄点材料去填窟窿。
现在人死了,这笔烂账自然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王腾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算计已定。
李傲失踪(被炸死),百宝阁迟早会找上门来要债。
到时候,青云宗只会以为李傲是畏罪潜逃,或者被债主截杀,根本不会联想到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身上。
这潭水,越浑越好。
王腾将有用的资源分类收好,那些带有明显个人标记的杂物,则直接用薪火烧成灰烬,顺着地道口撒了下去。
处理完赃物,他并未休息。
白天吞噬了大量的火毒与废渣精华,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炼气七层巅峰……”
王腾闭上眼,双手结印。
“修罗战体,给我压!”
他没有选择突破。
根基不稳,是修行大忌。
他要将这股虚浮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压缩,直到凝练成液,再以此冲击那道关卡。
随着功法运转,他皮肤下的暗金色光泽开始内敛,原本鼓胀的肌肉也缓缓收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瘦,却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后的精铁,密度惊人。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炼器堂那边的钟声再次敲响,比往常更加急促。
“当!当!当!”
王腾推开门,伸了个懒腰,脸上早已换上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刚走到废坑边,就看见张管事带着几个执法堂的弟子,正一脸阴沉地在盘问几个火工。
“昨晚模具殿那边发生了爆炸,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