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远……”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
陈文远掌管户部重要权柄,是她推行休养生息、稳定财政政策的关键执行者。
若他因儿子卷入谋杀案而倒台或被重创,对她这一派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而何镇山,镇魔司的实权人物,若因复仇心切而行事逾矩,同样会授人以柄,给蒋胜可乘之机。
“好一个蒋胜!”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本宫知他素有野心,与太子那边也眉来眼去,却不想他手段如此阴狠,竟将算盘打到了本宫的人头上!
欲使我麾下重臣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彻底掌控镇魔司,甚至插手户部!”
她看向项尘,目光锐利如刀:“太初君忆,你所述之事,关系重大,可有实证?
那陈都的供述,是否可靠?蒋攻与此事的关联,除陈都之言外,还有无其他佐证?”
项尘从容应答:“回殿下,陈都供述,是在下以特殊手段确认,其真实性可保。至于蒋攻,他行事谨慎,直接证据恐怕已被其抹去或深藏。
但线索并非全无:其一,太阳煞的源头,陈都是通过一个伪造的工部文书,派人进入太阳星内核第七采集区盗采。
这份文书的签发与户部侍郎府有关联,但伪造文书的技术和渠道,或许能追溯到蒋胜在工部或相关衙门的关系网。
其二,蒋攻承诺安排的下毒之人或炼制毒药的高人,或许能从黑市、或与蒋家有往来的隐秘毒修处找到蛛丝马迹。
其三,陈都的护卫吴铁山(化名吴刚)已被镇魔司擒获搜魂,其记忆中关于采集太阳煞的部分已被何镇山掌握,这正是蒋攻计划中的一环——留下指向陈都的线索,却不留自己的痕迹。”
他略微停顿,又道:“目前最关键的,是何镇山的动向。他已知晓陈都与太阳煞的关联,复仇之火已被点燃。
若按蒋胜的剧本,何镇山接下来会全力针对陈文远父子。而陈文远为保家族,也必然动用一切力量反击或自保。双方一旦正式冲突,便再无转圜余地,正中蒋胜下怀。”
长公主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在项尘身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太初君忆,你不仅救了青衣,如今更揭开了此案背后的惊天阴谋,于公于私,皆是大功。
你欲入镇魔司亲自查案以证清白,本宫准了。
不仅如此,本宫要你以此司法参军的身份,暗中协助平衡此事。”
“请殿下明示。”项尘拱手。
“第一,你需设法让何镇山知晓,此案背后或有黑手,陈都可能只是棋子,切莫因悲愤而全然落入他人算计,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尤其这把刀挥向的还是……自己人。”
长公主说到自己人时,语气加重,“但透露需有技巧,不可直接点明蒋胜,以免打草惊蛇,可引导他察觉案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比如陈都的胆识与太阳煞的来源蹊跷。”
“第二,陈都此人,既是祸端,或许也能成为突破口。他既已吐露实情,你要设法稳住他,莫让他过早向陈文远坦白而引发不可控的混乱,也莫让他被蒋攻灭口或彻底操控。
必要时……可让他无意间向陈文远透露些许被利用的端倪,让陈文远有所警觉,但又不至于立刻与何镇山撕破脸或直接对上蒋胜。”
“第三,”长公主眼神深邃,“关于蒋胜父子的证据,要继续暗中查访。你既已身在局中,又有洛青峰在镇魔司内应,或可发现更多线索。
此事不急在一时,需放长线,待其彻底暴露,或在其最关键时给予一击。”
项尘心中暗赞,这位长公主果然非寻常女子,瞬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