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并非我等无能,而是汉军早有防备:突听城内生乱,属下就遣人探查,但都未靠近镇城三里,便被汉军游骑射杀……
之后镇军予城外传令镇民戒备,属下才知确切消息。心知情急,我等予城外藏匿的十骑尽皆出动,分为四路快马来报。
但不想,汉将早就遣派游骑于途中拦截。属下等不得已,就只能饶路逃遁。而身上这伤,便是北逃途中被追击的汉军游骑所伤……”
看着细作身上的那半截箭杆,窦领脸上的横肉隐隐抽动。
怪不得约好的最迟昨日入夜就会送来布防图,陆延却食了言?
半道若有游骑围追堵截,探马就只能不能的远饶,甚至还会走回头路。因此三百里路跑两天,已算是很快了。
汉军布置竟如此详密,且一蹴而就,陆延竟连个浪花都没翻腾,就败了?
若说提前泄的密,看着又不像?
不然沃野城的惊变不会如此猝然,而狼北却安然如常。
若换成他是罗鉴,若提前得知陆延会造反,悄无声息的将其解决掉,而后在这峡谷之中布好口袋,只等自己钻进来……
看来十之八九是巧合!
“可探到攻城的汉军是何旗号,来自何处?”
“并未探到,只远远窥见俱是骑兵,且人马俱着毡袍。”
“兵员几何?”
“阵势很大,但好像空马颇多,依属下估算,不过三千……”
果然是巧合。
之所以披袍裹毡,自是为免于夜间行军时冻死冻伤。空马颇多,更是表明这伙汉军日夜兼行,突袭而来……
窦领微微松了一口气,冷眼看着诸将:“进,还是退!”
退?
“哄”的一声,就如捅了马蜂窝,十数位军将顿时聒噪了起来。
“大人,汉军至多三千,有何惧之?”
“沃野城内叛乱方平,各戍必然会收紧兵力,因此镇民正值无助之时,便是谨守,也是散沙一般……”
“想来罗鉴已知大人与陆延合谋之计,更知大人出兵逾万入关,必不敢冒然出兵。无论如何也会召齐兵马,集齐粮草。一来一去,怎么也该十日左右才能到金壕关下……”
“足有十日,不说怀朔与武川,但抢空沃野并非难事……”
众将七嘴八舌,好不吵闹。但窦领却听的舒展开了眉头。
贼不走空,既然开了弓,万万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正如诸将所言,仓猝之间,罗鉴无万全把握,哪敢出兵。但等他集齐兵马,自己该抢的已然抢够了。
况且只一座狼山就足有千里之广,可通山后的沟口大小足有四十余。汉军再多,也不可能将整座山尽皆封死。
就算真能封死,但仗着甲骑马快,自己也能翻山而遁。
无非便是无壕谷这般近便,多绕些路而已。
干了!
“咚”的一声,窦领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案几上。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烛台、油灯、酒爵摔了一地。
就如一群鸭子齐齐的被攥住了嗓子,堂内猛的一静,鸦雀无声。
只以为惹怒了窦领,一众将领低着头,偷眼往上瞄着。
却不料,窦领却高声笑了起来。
“那就入关……尉迟,去传令,全军即刻拨营……”
十数个胡将先是愣了愣,而后满脸喜色:“大人英明!”
……
夜色初临,银河似一条玉带,横跨天际。满天星斗闪烁不停。像无数珍珠,镶嵌在一道巨大的青幕之上。
景色虽美,陆什夤却无瑕欣赏。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山谷中密密麻麻的灯火,看似在发呆,但眼神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