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我们准备走了。”白酒将沾满鲜血的黑色皮夹克递到贝尔摩德手中。
“朗姆马上就要逃之夭夭了。”
黑暗如墨,吞噬着一切。这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经年不见天日、混合着铁锈、霉变和若有若无消毒水气味的、地牢般的漆黑。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间隔很远的、功率低劣的应急灯,投下惨白扭曲的光斑,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拉扯出鬼魅般的影子。
急促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在这密闭空间里疯狂回荡,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生锈的铁栏上,破碎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朗姆在狂奔。
那身剪裁精良、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深色西装,此刻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下摆在他不顾一切的冲刺中被气流掀起,如同绝望的黑色旌旗。
他早已丢弃了那用来伪装的变声器,真实的喘息声粗重而狼狈,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前,眼镜也不知所踪,露出一双因惊怒、恐惧和剧烈运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之前的从容和掌控荡然无存。
白酒那不要命的反击,贝尔摩德挣脱禁锢后的迅捷,尤其是那个“外科医生”被铁锤爆头的惨烈画面——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案。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层层保障,在那个男人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面前,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没有了智体,他什么也不是。
现在,他必须撤离到绝对安全的备用指挥点,重新集结力量,收拾残局,或者……考虑更彻底的“清理”。
两侧的铁栏——在狂奔中化作一片片模糊的黑色栅影,飞速向后退去,如同通往地狱的列车车窗。
应急灯的光斑在脸上明灭交替,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不定。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一条更窄、灯光更加昏暗的通道。
朗姆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这是通往一处隐秘紧急出口的捷径。
只要能到达那里,外面有接应的车辆和更多人手……
然而,就在他冲入这条狭窄走廊不到十米,前方的黑暗中,一个如同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毫无征兆地堵死了去路!
是伏特加!
他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大半个通道,像一堵无法逾越的肉墙。
他双手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稳定地指向狂奔而来的朗姆,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宽脸上,此刻绷得很紧,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紧张和坚决的光芒。
“不许动!” 伏特加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如同闷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或许他的枪法在组织里算不上顶尖,或许他反应不算最快,但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无处可躲的狭窄通道里,谁也不敢赌他那颗子弹会不会打偏——
尤其是以伏特加那简单直接、有时甚至称得上鲁莽的行事风格,他很可能在下一刻就扣动扳机。
朗姆如同被急刹车的列车撞上,猛地刹住脚步,鞋底与粗糙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
他死死盯着伏特加,盯着那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出火焰的枪口,身体僵硬,不敢再动分毫。
他太了解伏特加了,这个看似愚钝的壮汉,在某些时刻有着惊人的直觉和执行力,尤其是当他接到“拦住”或“清除”某个明确目标的指令时。
“伏特加……” 朗姆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具有权威,但那喘息和惊悸破坏了效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