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死了,可她还活着呢。她不光要活着,还要活得好,自然不会主动戳破皇帝的美梦,叫他恼羞成怒,迁怒到自己身上来。
“只是婚嫁之事从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里由得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自己做主呢?若是景仁宫那位不许青樱亲近你,她难道没有办法拦着自己的侄女么?”
圆明园中,乌拉那拉氏住的桃花坞距离还是四阿哥的皇帝住的长春仙馆颇有一番距离,若是她不许侄女去寻四阿哥说话玩耍,那不许人随意走动就是了。
原也没有一个外臣之女在皇家园林随意玩耍的道理,青樱能四处走动,本就是乌拉那拉皇后故意大开方便之门。
皇帝从前只洋洋得意,哪里肯细思这些事儿,如今被太后挑破,顿时变了脸色。
即便青樱对自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可哪怕景仁宫娘娘拦不住执拗的侄女,但只要她将青樱送回家中,难道青樱还能插了翅膀飞到圆明园来与自己相见吗?
自然是不能的。
那么,青樱亲近自己,就不光不是违背了景仁宫娘娘的意思,还恰恰相反,这就是景仁宫娘娘的故意为之!
是景仁宫娘娘故意将侄女往自己身边推!
若是如此,那自己主动请求皇阿玛迎娶青樱做侧福晋之举,是不是也正中了景仁宫娘娘的奸计了!
皇帝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不能对着太后发脾气,便转身对着毓瑚指着鼻子质问道:“你说!青樱知晓我的位置,能常常在圆明园与我偶遇,是不是你做的鬼!”
两人最初就是时常恰巧遇到,青樱又主动来搭话,这才渐渐熟稔起来。
毓瑚的身子抖了抖,见皇帝瞪着她,凶神恶煞地如同在瞪什么毕生仇人一般,畏惧之外更添凄凉,哀哀道:“奴婢心向着阿哥,如何会出卖爷的行踪给景仁宫娘娘。景仁宫娘娘当时是执掌六宫的皇后,就是想探查阿哥的行踪,又哪里用得上奴婢?”
她说的是实情,可皇帝对她嫌隙已生,连一个字都不肯信,轻蔑地从鼻子中哼出一声来。
太后缓缓道:“乌拉那拉氏首鼠两端,在你与三阿哥间两头下注。若是三阿哥登基为帝,那她就是唯一的圣母皇太后。若是三阿哥不成器,由皇帝你登基了,那你身边也有青樱。
“当日青樱可是险些就做了你的嫡福晋。若非先帝清明,不肯遂了景仁宫那位的意,没有同意青樱做你的嫡福晋,反而值了富察氏的女儿,那这后宫就还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天下了。”
皇帝的呼吸顿时沉重起来,他如何能想到,他自以为的微末之交,自以为的青梅竹马,原来都是一场算计!
一想到自己当时不满太后的独断安排,真心想娶青樱为嫡福晋,为此还亲自跟皇帝请旨,皇帝就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疼。
当时景仁宫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恐怕就在看自己的笑话吧?笑自己栽在她乌拉那拉氏家女儿的裙摆下,笑自己被她算计中了,落入她的圈套里。
再想想自己近来对太后的忌惮与怀疑,又有多少是乌拉那拉氏故意利用毓瑚教唆出来的,皇帝心中愈发恼火——
他竟然也成了景仁宫娘娘手中的提线木偶,喜怒哀乐竟由她摆弄。
皇帝脱口而出道:“乌拉那拉氏心机深重,恶毒至此,难怪皇阿玛与她死生不复相见!她也压根不配葬入皇陵!”
如此的恶毒妇人,就是一卷草席将她拖出去埋了都是宫里的慈悲了。
太后此时反而不急着痛打落水狗,只缓缓道:“皇帝如今不被她蒙蔽就足够了。不过是妇人在内宅中的心机罢了,皇帝跟在先帝身边,学的是天子之道,哪里能一一体察妇人间的微末心思呢?就是一时被蒙蔽,实在并非皇帝之过。”
皇帝并无广开言路的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