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碧柔往四王子碗里夹了块桂花糕,糖霜沾在她指尖,亮晶晶的像碎钻。“都过去了,殿下现在安全了。”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着受惊的小兽,可看向卓然的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百倍,悄悄把那盘酱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近得能闻到肉皮上酱油的咸香。
冯帮主“咕咚”灌了口酒,喉结滚动着,放下酒盏时抹了把嘴,掌心沾着酒液:“卓然这小子,就是讲义气,更别说现在护着殿下了。”他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跳,“复兴宗这群杂碎,敢动咱们护着的人,老子这就带弟兄们抄家伙,去端了他们的窝!”
“不急。”卓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像块浸了水的青石。他抬手揉了揉四王子的头发,又给四王子碗里添了勺汤,“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你看这乳鸽腿,再不吃就要凉了。”
四王子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脸,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米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漫开来,像春日的暖阳晒过花海,渐渐压过了记忆里地宫的腥气。他看着卓然平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突然觉得那碗乳鸽汤的热气,不仅暖了胃,还把心里那块被恐惧冻住的地方,一点点焐化了,像冰雪消融后露出的青草。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拂得沙沙响,叶片互相摩擦着,像在说悄悄话。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桌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暖金色,冯帮主的影子里还晃着酒盏的圆,庄睿的指尖在影子里轻轻点着,像在盘算什么。四王子知道,寒潭地宫的黑永远留在了过去,那些绑在石柱上的恐惧、石棺渗血的阴冷,都成了被阳光晒过的旧故事。
而眼前这桌饭菜的香,乳鸽汤的鲜、桂花糕的甜、酱肘子的浓,还有身边这些人的温度——高碧柔递帕子时的轻柔,冯帮主拍桌子时的热辣,卓然揉他头发时的沉稳,会像件厚实的棉袍,陪着他走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