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尘的膝盖撞在黑石柱上,碎骨碴子扎进皮肉,他没叫出声。
血从左肩、肋下、唇角三处涌出来,混着暗金胶质,在石面拖出一道黏稠发亮的痕。
他右手死抠着柱体凹槽,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满黑灰与紫焰余烬。
不是想撑住,是怕一松手,就再没力气抬起来。
头顶裂开的穹顶边缘,幽蓝冷焰无声漫溢。
杜卡奥落了下来。
反物质装甲表面浮动着微光,像液态金属在呼吸。
他没看洛羽尘,目光直接钉在祭坛顶端那团旋转的光茧上——十四号,尚未睁眼,却已开始搏动,频率与洛羽尘胸口那枚黑化种子完全一致。
“火种协议·终局校验。”杜卡奥开口,声音低哑,不带情绪,像在宣读一份早已签过字的死刑令。
他右臂抬起,腕部装甲滑开,一枚菱形镖射出——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细微的空间褶皱,如刀锋切开水面,瞬间抵至洛羽尘后心。
“噗。”
不是刺入血肉,是嵌入脊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的间隙。
镖身一触即熔,化作银灰色锁链,缠绕肋骨,钉死肩胛,将他整个人钉在黑石柱上,动弹不得。
剧痛炸开。
不是尖锐的,是钝的、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涨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钩子,一寸寸剜他胸腔里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心脏。
是种子。
第十三任火种主宰的活体核心,也是母碑系统最精密的“情感采样器”。
杜卡奥抬手,掌心浮起一道幽蓝光束,直射洛羽尘左胸。
光束接触皮肤的刹那,黑化种子猛地一缩,表面暗金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崩裂出蛛网状裂痕。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胸口爆发,不是向外拉,而是向内塌陷——肺叶被压缩,气管痉挛,连眼球都感到压迫。
剥离协议启动了。
洛羽尘眼前发黑,耳中嗡鸣陡转为高频啸叫。
他看见自己左手五指不受控地抽搐,指尖渗出细密血珠,滴落在脚下堆叠的骸骨上。
那些骨架泛着半透明冷光,脊椎中空,肋骨缝隙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生物电流——是罗宾们。
不是尸体,是废料。
是模板迭代后被丢弃的“上一版”。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主宰。
是农场。
是母碑在无数轮回中,反复播种、收割、再播种的——火种农场。
念头刚落,黑藤结节在他左腕处猛然爆开,数十根漆黑藤蔓破皮而出,不攻杜卡奥,不护自身,而是齐齐向下,如毒蛇探洞,扎进脚边一具罗宾骸骨的胸腔。
咔嚓。
肋骨断裂。
藤蔓钻入,搅动,汲取。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热流,顺着藤蔓逆冲而上,灌入洛羽尘干涸的血管。
他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却笑了——那血喷在光茧表面,竟被无声吸尽。
祭坛顶端,光茧微微震颤。
十四号的轮廓更清晰了。
长发垂落,左耳后朱砂痣浮现,睫毛轻颤,似将苏醒。
罗宾站在三步之外。
她没动,只是看着那团光茧,看着它贪婪吞下洛羽尘的血,看着它随每一次吞咽,同步加速搏动——和种子,和杜卡奥腕表上跳动的数据流,和整个祭坛底部幽蓝回路的明灭节奏,严丝合缝。
她赤足踩在骨阶上,脚踝处紫焰再次渗出,这一次没缩回去。
它沿着小腿攀爬,绕过膝弯,爬上大腿,在腰侧盘成一道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