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渐渐熄灭。
赤砂地被烧得一片焦黑,但机关显然没有被破坏——几具尸傀的残骸已经沉没,地面恢复平整。
“继续。”长青道人说。
这次郭玉放出了几具尸傀,分两批前进。
第一批试探,第二批跟进。
他们发现石沿的陷阱每隔三步就有一处,需要极其精准地跳跃通过。
“轻身功夫好的先过。”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出来,他叫玉马君,身形瘦削,脚步轻盈。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石沿,脚尖一点,如蜻蜓点水般向前飘去。
三步一停,精准避开所有陷阱,转眼到了赤砂地另一端。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张若云跟在清玄真人后面,胜在对地图熟悉,知道哪里该快哪里该慢。
踩上石沿时,他能感觉到脚下石板的轻微松动。
那是机关被触发的征兆,必须在松动瞬间借力跃起,否则就会像尸傀一样坠入赤砂。
火把在手中摇晃,火光在墙壁上投出跳跃的影子。
下方赤砂地静静铺展,表面平整,却吞噬了六具尸傀。
张若云不敢往下看,集中精神盯着前方玉马君的背影。
还剩最后三丈。
突然,墓道顶传来异响。
不是机括声,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哗哗声,从头顶石缝中传来。
张若云抬头,火光勉强照出墓道顶。
石缝间渗出银白色的液体,一滴,两滴,然后连成细流。
“水银!”清玄真人大喝。
“快走!”
水银滴落在赤砂地上,没有激起什么反应,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始皇陵以水银为江河湖海,墓中水银蒸气剧毒,吸入即死。
流动声越来越大,墓道顶开始大面积渗出水银,像下雨一样落下。
银白色的液滴在火光中闪着妖异的光,落在石沿上、赤砂地上,也落在人身上。
张若云感觉手背一凉,一滴水银落在皮肤上,瞬间滚落,但接触的地方已经泛起刺痛。
他咬牙加速,最后两丈,一丈……
玉马君已经到了对面,转身伸手:“快!”
张若云纵身跃起,抓住玉马君的手,被拉上安全区域。
回头看去,水银雨已经密集如帘,几个还在石沿上的道士狼狈躲避,道袍被水银浸湿,冒出淡淡的白烟。
清玄真人最后一个通过。
老人身形佝偻,但动作依然矫健,在水银雨中几个起落,稳稳落在对面。
道袍下摆沾了不少水银,他毫不犹豫地撕掉那一截布料,扔进赤砂地。
布料落下,瞬间被水银浸透,沉入赤砂。
所有人都在喘气。
墓道这一端安全,但回头望去,来路已经被水银雨封锁,银白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流淌,像一条隔绝生死的河。
“清点人数。”长青道人沉声道。
进来时算上张若云和郭玉,总共十六人,加上郭玉控制的尸傀上百。
现在尸傀损失六具,人都在。
“继续前进。”长青道人看了看地图。
“这才第一关。”
张若云展开地图,手指移到下一个标记。
地图上画着一道门,门上标注小字:千斤闸。
火光照亮尽头,那里确实有一道石门,比入口石门小一些,但更厚重。
门楣上刻着篆文,字迹斑驳,勉强能辨认出“擅入者死”四个字。
“这道门,”张若云说。
“地图记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