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凝视久了，竟有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海面之下，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幽蓝光点沉沉浮浮，缓慢游移。

偶尔有规模稍大的光带如同水下极光般缓慢掠过深水，拖曳出梦幻而寂寥的轨迹，短暂地照亮下方更深处影影绰绰的巨大轮廓。

海面之上，则弥漫着薄纱般的雾气。

雾气并不完全遮蔽视线，反而让远处的景象显得更加缥缈而宏大，光线在其中发生奇妙的折射，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在视线的尽头，影影绰绰地屹立着残破而巍峨的建筑群剪影。

几人能听到波涛规律地拍打着栈桥基柱和远处礁石的闷响，声音浑厚而悠远。

“就是这里了。”

丹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目光投向那幽暗深邃的海水与远方的遗迹，眼神复杂。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他深色外套的下摆。

既有疏离，又有一丝深藏的牵绊，如同这海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过往。

“持明族故地，也是建木玄根曾经生长、最终被封印之处。”

在奥赫玛一同冒险时，丹恒就曾与白厄简单提起过自己的一些过往。

虽然那时语焉不详，只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白厄还是大致了解一些。

后者眨了眨眼，努力适应鳞渊境光线与雾气交织的朦胧视野。

他指向雾气深处某个庞然巨物的隐约轮廓，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那是建木吗？”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在如同轻纱般流动的薄雾之后，建木的轮廓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如同从历史深处缓缓浮现的巨影。

它并非生长在陆地，其粗壮到如山脉基座般的树干下部，深深地没入那片渊蓝色的古海之中，与海水、海床、乃至与这片水域融为一体。

露在水面之上的部分，已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初见者倒吸一口凉气，仅仅是视野所及的树干截面，其面积就堪比一座小型城镇。

不过对黄金裔来说，倒是没多么惊奇。

毕竟神悟树庭的巨木也不小。

但两者气息迥异——瑟希斯的巨木神体充满蓬勃的生命气息。

而眼前这株，却散发着一种近乎天灾般的庄严。

在丹恒的带领下，一行人凭借着某种无形的许可，畅通无阻地穿过鳞渊境外围的栈桥与防护区域，踏入了更深处，最终抵达了显龙大雩殿。

这里曾是持明族的核心地带，如今却早已在时光与战火中化为一片浸泡在海水与灵雾中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