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靠坐在墙角,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他的飞鱼服已经被换成了粗布囚衣,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远处传来脚步声,陆炳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不是狱卒——那脚步声太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步伐。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陆大人。”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陆炳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狱卒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外,但那张脸他从未见过。
年轻人左右张望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进来。
“主子让小的给您带句话,”年轻人声音压得更低,“陆大人被逸云伯如此羞辱,是否心有不甘?”
陆炳没有去碰那个纸包,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你主子是谁?”
“小的只是跑腿的。”年轻人避开他的目光,“主子说,您若愿意合作,明日丑时,会有人来接您。”
陆炳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年轻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告诉你主子,我陆炳虽然被革职,但还不至于与逆贼为伍。”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远处却传来了狱卒的喝问声,他慌忙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不过呢……”陆炳接下来的话让年轻人脚步一顿。
“我得看看你主子的诚意……”
年轻人回头一躬身,“在下必定将陆大人的话报与主上。”
陆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冷笑。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陆炳才捡起那个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朱红色的粉末。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是辰砂,白莲教用来传递密信的常用材料。
陆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撕下一块衣角,将粉末包好,塞进了鞋底的暗层。然后回到墙角坐下,继续闭目养神,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牢房外的每一点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牢房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真正的狱卒,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是赵生。
“陆大人。”赵生向狱卒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地退开了,“义父让我来看看你。”
陆炳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多谢赵指挥使。”
赵生蹲下身,从食盒中取出几样小菜和一壶酒,从栏杆缝隙递了进去,“你受苦了。”
他和陆炳相处过一段时间,二人也有着一点淡淡的友谊。
陆炳接过酒壶,却没有立即饮用,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吗?”
赵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城南出了点事...昨夜香烛铺走水,烧了半条街。”
陆炳的手指微微一顿:“哦?可有人伤亡?”
“死了两个,都是铺子里的伙计。”赵生的眼神闪烁,“但义父说……那两人根本不是卖香烛的。”
陆炳啜了一口酒,劣质的烧刀子辣得他喉咙发烫。
他状若无意地继续问道:“侯爷近日可好?”
“侯爷昨日进宫面圣,今早又去了通政司。”赵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陆大人,你……你还是安心养伤吧。”
陆炳点点头,不再多问。
等赵生离开后,他将酒菜放在一旁,手指在刚才赵生站过的地面上轻轻摸索。
在潮湿的稻草下,他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是一枚铜钱,被人刻意嵌入了地砖的缝隙中。
陆炳用指甲撬开铜钱,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借着牢房外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染坊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