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乎苏青靡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况且况且”地响着,像是某种倒计时。
王慧的手心出了汗,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她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诚恳,怕苏青靡拒绝她。
如果被拒绝,她该怎么办?回那个家?不可能。
留在外地?她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钱,没有去处。
也许只能去流浪,去乞讨,或者……找个地方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不,她不能死。
周奶奶把她从路边捡回来,不是让她这样死的。
她要活着,要活出个人样来,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要活着。
这个念头给了她勇气。
她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必须再说些什么,必须让苏青靡看到她的决心。
她环顾四周,车厢里人太多了,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过去,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同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相邻座位的人能听清,“我们能不能去人少的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那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赌注上的眼神,赢了,获得新生;输了,万劫不复。
苏青靡转过头,看着王慧。
两人目光相接,苏青靡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东西:恐惧、坚定、绝望,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最纯粹的求生欲和最卑微的祈求。
几秒钟后,苏青靡点了点头:“好。”
林云清立刻站起身:“我也一起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苏青靡虽然冷静睿智,但骨子里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善”——那种善不是圣母般的滥好人,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东西。
苏青靡会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会为不公的事情出头,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他人的命运。
林云清欣赏这种品质,但也担心。
她担心眼前这个姑娘悲惨的身世会触动苏青靡那种善,让她做出不够理性的决定。王慧的情况太复杂了,收留她意味着要承担很多责任和风险,而她们现在自己的处境也不算完全安稳。
苏伊也顺势站了起来,却被苏青靡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用你跟着了,”苏青靡的声音很平静,“你就在这等我们吧,放心。”
这话一语双关。
既是对苏伊说的,也是对林云清说的——她让她们放心,她有分寸。
她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她会做出理性的判断。
苏伊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作为仿生人,她对苏青靡的指令有绝对的服从性,而且通过意识连接,她能随时感知到苏青靡的状态。
她知道主人没有危险,也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在冷静地评估情况。
林云清则坚持跟在苏青靡身后。
她不是不信任苏青靡的判断,而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总能更稳妥些。
而且最近两人的相处模式确实如此——越相处,林云清越发现苏青靡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但与此同时,苏青靡似乎也在有意培养她,让她参与一些决策,给她分析事情的机会。
林云清有种感觉,苏青靡似乎在把她当成“大脑”来培养,让她学习如何思考,如何判断,如何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