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申时行的这个说法,庞尚鹏、陈经邦等人也予以驳斥,首先就是和南直、浙江两省相比,广东的茶叶产量并不大,虽然茶叶引进岭南的时间很早,关于岭南种茶之始,众说纷纭。一说发轫于唐代曹松将茶种移植至南海西樵山。还有更早的说法,可追溯至南朝梁武帝在位期间,东莞僧人建雁塔寺于铁炉岭沿山种茶,僧人以茶分赠乡人,茶山镇由此得名。但是广东的茶叶产量并不大。
而且庞尚鹏指出,茶叶对于广东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物资,广东人喝茶,并非生来风雅,实乃生存所需。面朝浩瀚南海,背靠巍峨五岭,广东常年气温高、日照长、雨水丰沛,古称“卑湿”之地,瘴疠盛行。人极易流汗脱水,而饮天然生水又易致病。所以茶叶对于广东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而且出海航行,茶叶也是必须的物资之一,要是没有茶叶的话,长期在海上漂泊,由于没有新鲜蔬菜的补充,水手极易生病,而且广东商人所贩运的茶叶,也多是从福建等地长途贩运而来的,并且茶叶出口也是要缴纳关税的,而且并不低,按照朝廷的规定,运往外洋时每担(100斤)征税?1元,运往各通商口岸时每担征税?1元二钱五分;茶末(茶叶碎末)运往外洋每担?1两元,运往通商口岸每担?1.25两元;茶砖每担?六钱,茶片每担?625文。?
茶叶关税和榷税是朝廷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闽粤的茶叶虽然没有成为贡茶或者是榷茶,但是也是向朝廷缴纳了赋税的,所以庞尚鹏也针锋相对的说道:“元辅言苏松之苦,闽粤岂不苦哉?闽粤无苏松之良田,开海之前,粮食尚且不足,得蒙圣恩开海,暹罗等地之米北来,方解闽粤之困,元辅以为,出海是重利之行,诚如斯言,但是水手出海,数月乃至年余而归,其中辛苦,可胜言哉?若如此讲,苏松苦,闽粤更苦!”
陈经邦等人也立即补刀,指出当时太祖、成祖都从没有想过在闽粤榷茶,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就是当时闽粤刚刚经历战乱,经济尚未得到恢复,即便是现在闽粤两省的经济显然是不能够和浙江、南直相比的,其次就是运输的难度,朝廷茶马互市的交易场所主要是在西南、西北,而闽粤在大明南方,再加上交通不便,从闽粤榷茶,难以运输,实在是划不来,尤其是福建,现在虽然有港口,但是由于其多山的地理特性,导致福建的陆地交通仍旧是很不方便的。
所以太祖才没有从福建榷茶,而是从浙江、南直榷茶,现在要从闽粤榷茶,岂不是违背祖制,对于陈经邦的这个观点,一众东南出身的官员都是加以反驳,总之他们的看法是一致的,就是均平榷征,也就是按照茶叶的产量确定榷茶量,这样才能够公平。
但是他们的这个观点遭到了闽粤官员们的集体反对,庞尚鹏首先就是指出,榷茶不是赋税,如果是赋税的话,确实是应该是均平的,但是榷茶本质上并不是赋税,而是朝廷的一种和买制度,朝廷从这些产茶地抽分茶叶,用于和番部进行茶马贸易,如果说是赋税的话,闽粤的茶叶虽然没有被榷征,但是也是实实在在缴纳了赋税的,从这点上来说,闽粤的茶叶对于朝廷财政的支持更大,他们所缴纳的赋税都是要上缴朝廷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钱财,凭什么被浙直所看不起。
朱载坖并没有发表态度,在仔细听了这些重臣们各自的发言之后,朱载坖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就是榷茶是不是赋税,还有就是榷征制度是否有改进的必要。这点是很关键的。
浙直官员们自然是主张榷茶就是赋税,这是直接从茶户手中所征收的茶叶,和朝廷的田赋等实物税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些禁榷的茶叶是有特殊用途的罢了,这就是朝廷对于榷茶区的赋税,浙直官员们的立场是很清楚的,就是仅有浙直负担榷茶,是不公平的,闽粤的茶产量现在极大,理由将部分榷茶额转移到闽粤,这样就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