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可乐,思考着现在要面对的问题。
官场之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刁难?
所有举动背后,都标着隐形的价码,等着你来掂量,来交换。
郑春平如今用“财权”这张牌来敲打自己,绝非简单的意气用事或看他不顺眼。
最可能,也是最符合逻辑的动机,就是想要进行利益交换。
交换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安江目前由纪委牵头、正如火如荼推进的干部作风整顿与问题清查,触及面越来越广,根子越挖越深。
这股风,不可避免地会刮到某些人的领地,扫到某些人的裙边。
郑春平这是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
他想用“钱”这根缰绳,来换取自己在整顿工作上的“高抬贵手”,或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让步。
“用财权,换事权……倒是一笔好算盘。”李仕山心里冷笑。
可在这件事上,自己能妥协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绝无可能。
自己好不容易创造出一个对安江干部队伍进行深度梳理、重塑生态的机会,岂能因为几笔被卡住的经费,就自缚手脚,前功尽弃?
“要动用省里的关系吗?”李仕山拿起手机,指头在通讯录上几个重量级名字间徘徊,犹豫不决起来。
他不是舍不得动用这些资源,而是顾虑更深。
让上面打招呼,或许能解决眼前这一笔款子,可之后呢?
再有类似需要资金支持的关键事项,难道次次都去请“尚方宝剑”?
一来不现实,二来也显得自己太过无能,连基本的局面都稳不住。
就在李仕山权衡利弊、举棋不定之时,福进抱着一叠公文轻步走了进来。
“书记,这是刚送到的急件和简报。”
福进将文件放在案头,略显迟疑后,说道:“另外……我刚在外面听到些风声,下面不少人在议论,说市长那边……是故意在给您难堪,卡着钱袋子。”
福进又观察了一下李仕山的脸色,谨慎地补充道:“您刚接手市委的工作,很多人都在看着。”
“这几笔钱要是迟迟落不了地,下面难免会有想法,恐怕这影响......”
李仕山明白福进的担忧。
这几件事处理不好,不仅眼前工作受阻,更会损伤他刚刚树立起来的权威,让后续工作举步维艰。
郑春平正等着看他笑话。
见李仕山沉默不语,福进不敢再多言,轻轻将公文最上面那套崭新的《选集》往前推了推:“书记,这是您前两天嘱咐我买的《选集》,刚到。”
“哦,好,放这儿吧。”李仕山回过神,目光落在深红色封面上那熟悉的烫金字迹,点了点头。
最近他一直在研读这套著作,原先那套放家里翻看,便让福进再备一套在办公室,便于工作间隙时候看看。
福进悄然退下。
李仕山此刻也无心处理公文,索性信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选集》翻开。
目光所及,恰好是目录的最后一章——《矛盾论》。
拥有“过目不忘”的李仕山不用翻看,脑海里就回忆起里面的经典描述。
“研究任何过程,如果是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的话,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
“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万千的学问家和实行家,不懂得这种方法,结果如堕烟海,找不到中心,也就找不到解决矛盾的方法。”
“矛盾是普遍的、绝对的,存在于事物发展的一切过程中,又贯串于一切过程的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