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河公社,在通往葫芦大队的一侧,东山的尽头,一座占地50亩的服装加工厂已经里外一新。
大门两侧,红绸攒花,蒙住了一块牌匾。
门口人来人往,细看进出的都是姑娘,一个个或是花枝招展,或是土里土气。
进门的,满怀忐忑和希望。
出门的,有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的垂头丧气甚至哭哭啼啼。
三天前,津河公社各个大队,有大喇叭的用大喇叭,没有大喇叭的用人肉喇叭宣传了一条招工信息。
津河服装厂,招女工,要求十八到三十岁,会缝纫机操作的优先,会绣花的优先,家庭条件困难、兄弟姐妹多的优先。
第一批每个大队十个名额,先到先得,面试名额有十五个。
包吃包住。
特别提醒:有在上学,没完成学业的女孩不允许报名,发现后全大队的女工不予录用。
这条消息是剑霜回到津河之后找宋展明发出去的。
当时的表叔满脸的褶子呲着牙说剑霜这丫头也长大了,会给乡亲们办好事了,真是值得高兴的事。
“表叔,我哥说了,你要是这么吹捧就是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看看招工条件先!”
宋展明把手伸进解放帽里挠着脑袋,即便是夏天了也不舍得摘下他这小帽子,李剑垚怀疑他可能只是不爱洗头。
“十八岁,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农村的孩子,十五六岁都能帮家里干活儿顶大人用了,公社又不算远,我觉得十六岁就行。”
“十六不行,第一,有的人十六还在上学呢,工作是赚钱的,有的家庭会让孩子辍学来打工,这就断了人家孩子的上进路。
第二点,有的人甚至会想办法把孩子的年龄给改大了,本来十四五岁,他们就敢给改成十六的。
十八就不一样了,这个岁数,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您也知道咱们公社这一层,要有招工的,那肯挤破脑袋都要想办法来上班。
工资先别说,光是包吃包住这一条,就能给家里省出来不少的粮食。
而且您想,咱们是服装厂,不会少了工装穿,挣点钱只要不大手大脚的,能都攒下。
所以,诱惑力太大。”
宋展明挠完了头,手指头油汪汪的,捏着这张纸。
看得剑霜直恶心。
“表叔咱这又不缺水,您能洗洗头洗洗澡啥的吗?
要不然,我花钱给公社这边修个澡堂子?
您那手指头都反光了!”
宋展明有点尴尬的把手指头往屁股上划拉了下,有些恼怒的喊道。
“你别学你哥说话!
我这是没得着空,再说一天一洗也浪费水不是?
你说每个大队十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
我看你们厂子了,那么大,千八百的总能放得下吧?”
“第一批也就300来人,17个大队,每队10个就是170人,可以让15个过来面试,最多可以收255个。
我哥说了,得让我们自己大队的人多占点名额,我们那人多。
而且第一批的,要优中选优,短时间内既要教会她们操作、干活儿,将来也能带带徒弟。
一下子进来1000人直接满额了,乱糟糟的没法管理。
所以这是第一批,等到两三个月之后,这些人就是骨干了,再招下一批,人数能来到六七百,得一点点来。”
“行吧,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你这连坐,不好吧?”
“要不是有这条,准保有人让孩子不上学来干活儿了,咱们服装厂可都是女工,在家里啥地位您比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