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李安然推开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目光落在窗外马岛葱郁的景色上。
全球金融市场依旧在哀嚎,雷曼的倒塌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韩立芳和王伟杰每天传来的简报上,那些代表做空收益的数字已经膨胀到一个令人麻木的地步。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更多地被布朗带来的信息所占据。
“他在撒谎……”安娜当时斩钉截铁的判断,此刻仍在李安然耳边回响。他信任安娜的专业判断,这位同样精通心理分析且直觉敏锐的情报负责人,几乎从未在类似判断上失手。
那么,布朗在哪些地方撒了谎?是关于合作诚意?关于神之瞳的解释?还是关于他李安然那所谓的特殊案例?
李安然独自坐在沙发上,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脊髓穿刺时那细微却刻骨的痛楚。布朗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内心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穿越……这个他守了半辈子的秘密,连最亲近的枕边人也未曾透露半分。他依靠着那些来自未来的、零碎的记忆碎片,在时代的浪潮中精准下注,步步为营,才缔造出今日的马岛和李家。他一直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底牌,是他能与那些盘踞世界数百年的阴影周旋的最大依仗。
可布朗,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学者,却用几句话就轻易撕开了他的伪装。那种被洞穿、被审视的感觉,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他感到心悸。
“老板?”安娜轻声唤道,将一杯温水和几片缓解头痛的药放在他面前。她看着李安然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惊疑,心中了然,她同样对布朗抱有极大的警惕。
李安然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安娜,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能看透人心,甚至洞悉时间秘密的人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安娜沉默了一下,认真思考后回答:“人心或许可以通过心理学、微表情学进行高精度推断,但时间……老板,我更愿意相信,是您自身的卓越和那些看似超前的决策,引起了像布朗教授这样顶尖观察者的注意和……过度解读。”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李安然心头的迷雾。是啊,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布朗可能只是基于他惊人的崛起速度和某些决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接近真相的猜测,而非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
“或许吧。”李安然将药片吞下,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通知苗坤,布朗承诺的解药配方一旦收到,立刻进行最严格的验证和小规模合成测试,确认安全有效后,再用于孩子身上。另外,加强对生物研究所的安保,我不希望布朗的人,或者任何其他势力再接触到我们的核心研究。”
“明白。”安娜点头,随即又道,“港口那边,排爆小组确认所有炸弹都已安全拆除,水獭的情况也稳定了。让·阿诺德该如何处理?”
李安然眼中寒光一闪:“榨干他所有的价值后,交给多明戈。告诉他,要让这个禽兽后悔来到人间一趟。”
安娜犹豫了一下,轻声再问,“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
李安然沉默地挥挥手,安娜立刻明白,“好,我马上通知许副部长。”
所谓斩草须除根,妇人之仁到最后害死家人的案例比比皆是,克格勃出身的安娜对此了解更是深刻。
“耶路撒冷那边,马斯克需要进一步指示。”安娜继续汇报。
李安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告诉马斯克,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清楚那个犹太会堂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以及瑞士联邦车辆出现的原因。至于圣殿计划和神之瞳……既然布朗愿意共享情报,我们就先看看他送来的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