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淅沥沥,像时间流逝的脚步声。
黄薇想起昨天在病房外与李安然的对话,他那一瞬间的激烈反应。郭将军的孙女……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不合适”这种模糊解释的人。
转身回到书房,黄薇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少使用的邮箱。
“帮我查一下郭将军的孙女,急等。”
发送邮件后,她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相册。翻开泛黄的页面,是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年轻的自己与李安然在香江太平山顶的合影,背后是维港璀璨的夜景。那时的他眼神里有种现在已很少见的明亮,那是纯粹野心燃烧时的光芒。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钟援朝的秘书:“黄女士,钟主任想约您明天上午十点见面聊几句,不知您是否方便?”
黄薇立刻回复:“方便,请告知具体地址。”
地址发来,不是国宾馆,而是一处位于西城区的胡同院落,这是个私人会面的信号。
她走到窗边,雨还在下,但天色似乎亮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淡金色的光。
香江富沃中心七十层,李安然站在大厅的环形玻璃幕墙后,看着下方如同蜂巢般繁忙的交易席位。大屏幕上,全球市场数据如瀑布般流淌。距离纽约股市开盘还有三小时,但期货市场的波动已经预示了今天不会平静。
“安然,欧洲央行刚刚宣布将基准利率下调50个基点至3.75%。”韩立芳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英格兰银行、加拿大央行、瑞士央行同步降息,全球协同行动开始了。”
李安然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市场反应如何?”
“欧洲股市开盘上涨2%至3%,但涨幅正在收窄。投资者担心这不足以解决信贷冻结问题。”韩立芳调出实时图表,“三个月期美元LIBOR还在上升,已经突破4.5%,创历史新高,银行之间还是互不信任。”
这是危机的核心症结,不是资金成本问题,是信用崩盘。当金融机构连彼此都不敢相信时,整个体系就停摆了。
“我们的一百亿美元进场情况?”李安然问。
“第一批三十亿已按计划完成,主要购买三个月期美国国债和AAA级公司债。市场注意到了,今天早间《金融时报》有篇文章分析说,有神秘亚洲资金在悄悄接盘。”韩立芳顿了顿,“可……这样真的够吗?一百亿在每天交易量以万亿计的市场里,就像往大海里扔一颗石子。”
“石子多了,也能堆成岛。”李安然转身走向办公室,“关键不是我们投多少钱,是让市场看到有人还在买,而且是系统性地买。告诉团队,第二批三十五亿今天下午欧洲盘中进场,重点转向投资级金融债。第三批三十五亿明天纽约开盘前到位。”
“明白。”韩立芳记录着,又问,“那C国那边……”
“等京师的工作组完成方案。”李安然在办公室门口停下,“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在那之前,我们要把舞台搭好。”
他关上门,隔绝了交易大厅的嘈杂。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李安然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南美洲那片广袤的绿色区域。
安娜的加密报告还躺在邮箱里:摩萨德在亚马逊雨林深处清理出了大片区域,地下探测显示有大型人工结构,热信号异常……
他调出卫星图像的最新图层。虽然云层覆盖,但红外扫描还是能勾勒出那片区域的轮廓。规整的长方形,边长约150米。更诡异的是,图像边缘有些模糊的阴影,像是……某种临时搭建的屏蔽设施。
手机震动,是多明戈发来的通话请求。
“姐夫,费列克斯又开口了。”多明戈的声音得有些疲惫,“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