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扇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很清晰的声音。
书房面积至少有八十平方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尺寸、各种语言的书籍。第四面是整面的玻璃窗,窗外是山谷和远山的壮丽景色。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埃里希·冯·卡伦伯格看起来比照片上更苍老,脸上的皱纹像阿尔卑斯山的地形图一样深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家居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眼睛,依然发光发亮,没有丝毫老年人常见的浑浊。
“李先生,请坐。”卡伦伯格用英语说道,口音是那种老派普鲁士贵族特有的腔调,“原谅我不用中文问候,我只会说你好和谢谢,发音恐怕很糟糕。”
“您汉语说得很好,冯·卡伦伯格先生。”李安然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略略恭维了一句,“感谢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意会见。”
老人放下钢笔,仔细打量着他。“米勒告诉我,你对西藏密宗文献和纳粹时期的探险记录感兴趣。这可不是常见的收藏方向。大多数东方收藏家更偏爱瓷器、书画,或者佛教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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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兴趣确实有些特殊。”李安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特别是那些涉及……非正统历史观和古老传说的文献,我听说您在这方面有独一无二的收藏。”
卡伦伯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安然望着外面的山谷。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开始洒在远处的雪峰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1938年,党卫军首领希姆莱亲自批准了一支探险队前往西藏。”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领队是恩斯特·舍费尔,一位动物学家和探险家。公开目的是寻找雅利安人的起源,但实际目标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安然身上:“你知道他们真正在找什么吗?”
“一种被称为原型的东西。”李安然直接回答,“或者说……原初样本。”
卡伦伯格的眼神微微闪动,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看来你做过功课。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
“根据零散的记录,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非人类的遗骸,表面覆盖着晶体状物质,保存完好。纳粹科学家认为那是纯血统的守护者,并从遗骸中提取了组织样本。”
“零散的记录……”卡伦伯格轻笑一声,笑声干涩,“确实,大多数记录都在1945年被销毁了,但有些东西……是销毁不掉的。”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然后走向书房一角的一个书柜。书柜看起来和其他部分没有区别,当他将钥匙插入书柜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并转动时,整个书柜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
那是一个小型的密室,大约十平方米。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几张手绘地图,还有一个玻璃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几件奇怪的物品。
一块暗金色的、类似矿石的碎片。一截干枯的、像是植物根茎但又不太像的东西。还有几个用小玻璃瓶装着的、颜色诡异的粉末或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的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的绘制风格古老,标注使用的却是混合了德语、藏文和奇怪符号的复杂系统。地图以西藏冈仁波齐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七条线,连接七个标注点:喀尔巴阡、西奈、南极、亚马逊、西伯利亚、黑塔……以及第七个点,标注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闭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