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惨白骨骸突兀浮现,其上附着发出幽光的菌群;时而能“听”到并非声音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哀嚎碎片,那是漫长岁月中被瘴气吞噬消化的生灵最后的残响。
更深处,瘴气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有庞然巨物在附近游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凌星的身形越发飘忽,星影流光不再追求直线,而是如一道曲折的闪电,每每在瘴气波动袭来的前一瞬滑开,绝不与之硬碰,也绝不留下可供追踪的灵力痕迹。
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混乱。
或许是一刻,或许是半个时辰,那缕子符的刺痛猛地增强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凌星瞳孔骤缩,身形骤然加速,不顾灵力消耗,如一颗逆射的流星,笔直冲向刺痛最后增强的方位!
前方灰紫色瘴气忽然被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粗暴地撕开。
一片直径超过百丈的区域,瘴气稀薄许多,露出下方焦黑破碎、布满纵横沟壑与琉璃化坑洞的大地。
空气中残留着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冰寒刺骨的剑意、炽烈暴虐的火焰气息、阴冷晦涩的幽冥之力、还有一丝令她心悸的、属于渡劫期的高渺威压碎片,彼此交织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
而在这片区域中心,一个身影背靠着半截断裂的、被火焰灼烧得扭曲的岩柱,半跪于地。
是夜涵。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支离破碎,被暗红近黑的血污与焦痕覆盖,几乎看不出原色。
裸露的肌肤上,新旧伤痕叠加,最可怖的是左肩至胸口一道几乎将其斜劈开的巨大创口,虽然被一股微弱的、带着冰晶的暗金火焰勉强封住,没有流血,但内里脏腑的破损与生命力的流逝,却如寒风般从他的躯体中不断透出。
他原本清冷苍白的脸此刻灰败如死灰,七窍残留着淡金色的血痂,长发凌乱披散,沾满尘土与血污。
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眸紧闭着,长睫低垂,唯有眉心一点极其微弱的、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点,证明着他的紫府元神尚未完全溃散。
但他的气息,已衰弱到比凡人重病垂死之人好不了多少。
刚刚突破的化神境界摇摇欲坠,周身灵力波动混乱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更严重的是,凌星敏锐地感知到,他体内似乎有一种本源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燃烧”,那并非疗伤,而是近乎献祭般的透支,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凌星的身影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前丈许处。
足尖触地,连一丝微尘都未惊起。
玄纱下的眼眸飞快扫过夜涵全身,将他濒死的惨状与体内糟糕透顶的状况尽收眼底,冰封般的冷静之下,一股凛冽的寒意与近乎实质的杀机在眼底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她没有呼唤,也没有立刻上前检查。
神识如最轻柔的丝线,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极速蔓延、感应。
除了残留的战斗能量和噬魂瘴气的缓慢回涌,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活物的气息或隐藏的阵法波动。
但那种被更高层次存在窥视、这片区域空间结构被加固、封锁的感觉,却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