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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灰色旋涡般的眼眸扫过疾扑而来的胡灵灵,又掠过在冥河小队围困中竭力拼杀、不断向祭坛方向突进的白堇琴、董清霞等人,那亘古冰封般的漠然里,终于荡开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厌倦的涟漪。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眼前这群南域天骄竭尽全力的挣扎、燃烧生命的反扑,于他而言,不过是盛宴开席前不甚体面的嘈杂声响,扰了他品味“藏品”的兴致。
“本不欲再借家名……”
低语逸散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几乎微不可察。
他抬起那只未托天烬珠的手,朝着身侧虚空某处,极其随意地招了招,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拂唤一只家养的狸奴。
然而,随着这一招手,据点空间那本已被激战摧残得摇摇欲坠的稳固结构,陡然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大磅礴的意志悍然撞入!
“嗤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锦帛,被两只无形巨手从外侧硬生生撕开两道狰狞裂口。
裂口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缝那般混乱无序,反而边缘流淌着凝实的暗金色纹路,散发出属于古老世家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森严法度。
两道身影,自裂口中一步踏出。
左侧一人,身形瘦削如竹,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陈旧青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乍看像是一位饱读诗书却不得志的落魄老儒。唯有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开合间偶有精芒闪过,锐利如能刺穿虚空,周身气息看似平和,实则内敛如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右侧一人,则体魄雄壮如铁塔,身披暗红色绣有狰狞兽首的武袍,满脸虬髯,豹头环眼,顾盼间自带一股沙场鏖兵的惨烈煞气。他仅仅站在那里,周遭光线便微微扭曲,仿佛被其体内那熔炉般炽热狂暴的气血之力所灼烤蒸腾。
两人甫一现身,并未立刻散发滔天气势,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天地法则水乳交融般的圆融意韵,以及周身隐隐荡漾开的、令化神修士紫府元婴本能战栗的威压,已然昭示了他们的境界——
炼虚期!
而且是两位!
青衫老儒目光淡淡扫过混乱的战场,尤其在胡灵灵身后那株摇摇欲坠的青帝古树虚影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旋即归于古井无波。虬髯大汉则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在寒影峰众人尤其是气息勃发的萧琳身上狠狠刮过,毫不掩饰其贪婪与侵略性。
“南域‘青岚山’王家,王漱石。”青衫老儒声音平淡,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南域‘赤岩谷’王家,王镇岳。”虬髯大汉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他舔了舔嘴唇,嘿然道,“小公子有事,支脉子弟,自当效劳。”
王海亮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只淡淡道:“有劳两位族老。清场吧,要活的,本源莫损。”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仆人清理庭院落叶。
“嘿嘿,小公子放心!”王镇岳狂笑一声,笑声未落,那雄壮如山的躯体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遁法,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超越化神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正与两名冥河队员缠斗的姬雯筱上空!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神通,仅仅简简单单、自上而下、一拳轰落!
拳锋未至,一股凝练到极致、沉重到仿佛能压塌山岳、焚灭江河的炽热拳意已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姬雯筱周身十丈空间彻底禁锢!那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涉及天地力之法则的粗暴驾驭!
姬雯筱俏脸瞬间煞白,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烧融的钢铁沼泽,引以为傲的速度与灵巧被剥夺殆尽,连呼吸都变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