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向北去!吾去再最后酣战一番,也为殿下们阻上一阻!”将领嘶吼着,仿佛燃烧了最后的灵魂!化作一腔焚天的战意,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再次冲进山林!冲向那喧嚣逼近的追兵!
瑟日古冷立刻背起眼眸中深深印着这一幕的幼弟巴尔特,凭借着对京城周边地形的熟悉和自囚于司天监拜天观中学到的观星辨位之术,开始了艰难的北行。
草原!回到祖先的怀抱,积蓄力量!
然而,通往北方的所有要道,都已被褚垣的军队或依附新朝的豪强布下了天罗地网。
追兵如跗骨之蛆,陷阱无处不在。
他带着幼弟东躲西藏,几度死里逃生,幼弟巴尔特在颠沛流离中高烧不退,气息奄奄。
可还是穷途末路,他们即将被一队凶悍的骑兵围杀于一片密林边缘…
瑟日古冷抱着昏迷的幼弟,背靠大树,绝望地握紧了已然折断的刀——
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天命之年的人带来了天命,身着儒人襕的衫身影从林中策马而出,身后跟着数十名孔武有力的家丁。
来人正是曾投效于他门下,曾宣誓辅佐他除尽人间地狱“菜人市”的岳文山!那位以“经世致用”之才着称的大儒!
岳文山声音复杂,带着无尽的愧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对追兵下令:“住手!是自己人!”
他喝止了即将放箭的追兵头领,追兵显然认得这位褚垣倚重的治世大儒,追兵依言退下。
岳文山目光扫过瑟日古冷怀中病重的幼童和他自己满身的狼狈,眼中痛色一闪,随即转为一种沉痛的决绝!
“殿下,北方…去不得了!褚垣布下了死局,就是要断绝境内波儿只斤血脉!”
岳文山翻身下马,走到瑟日古冷面前,屈膝跪地,俯首深深叩拜,语气沉重:“臣…愧对殿下知遇之恩!当年献策‘以汉制汉’,本欲缓和两族,却被褚垣那奸贼利用,成了倾覆元国的导索……此罪,万死难赎!”
瑟日古冷目光冰冷,充满恨意与警惕,紧抱幼弟后退一步:“岳文山!你背叛了孤!又何必再来惺惺作态?!难道想敲骨吸髓?孤宁可一死,也不会再让你得逞!”
“臣绝无此心!”
岳文山跪坐直起身,眼神愧疚却异常坚定:“殿下早已看清朝野间势同水火的格局,根基已毁,大厦将倾,非人力可改!事已至此,不若破而重立!再谋天下太平!”
“哈哈哈哈?破而重立?”瑟日古冷大笑着,泪水却溢出眼眶,讥讽道:“破而重立的国,是我族的国吗?天下太平?这天下可还有我族人的容身之地?!”
愧疚的大儒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咬牙从齿缝中勉强挤出承诺:“殿下的意志和宏图,臣必会在新朝发扬流传,不以种族分高低,并……荡灭除尽那菜人市…”
自嘲的笑声和泪水一同颤抖,瑟日古冷声音如同梦呓:“呵呵…菜人市……”那曾是他立志铲除的噩梦根源。
“意志流传,血脉不绝,不可谓永存?!”耳听远处又有躁动,岳文山急切再劝:“殿下若意气用事,只会让陛下的血脉都葬送在此!看看这孩子!他还能撑多久?!”
他指着瑟日古冷怀中气息微弱的巴尔特。“褚垣已下令赶尽杀绝,可是臣……想赎罪,也想保这天下少些杀戮!请随臣去西南!那里山高路远,夏朝新立,鞭长莫及!有逃乱的各族遗民聚集,易于藏身!臣以性命担保,护送殿下们安全抵达!”
瑟日古冷看着怀中幼弟因高烧而痛苦抽搐的小脸,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再看看岳文山身后那些听命的家丁,以及远处虎视眈眈的追兵……
无尽的屈辱感,和别无选择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贵为太子,却要接受这导致国破家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