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大夏医者、蒙医、萨满已陷入一片死寂。
并非是因为老人将死,而是他们亲眼看见,瑟日古冷那双本已浑浊不堪、失去焦距的眼睛,在转瞬之间变得清澈透亮!
那目光仿佛洗涤了尘世所有尘埃,直抵宇宙本源!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无以计数的秃鹫,如同嗅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巨大的黑色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盘旋着,层层叠叠,竟仿佛遮蔽了天光,在这片草原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而压抑的黑色漩涡!
瑟日古冷那双清澈得惊人的眼睛,缓缓抬起,望向那片被秃鹫遮蔽的天空…
那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密密麻麻的羽翼,穿透了苍穹,看到了星辰流转、万物生灭的至理。
他一生观望天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地“看见”过这世界的本质与脉络。
干枯开裂的嘴唇微微翕张,低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却奇异的穿透了周遭窸窣的尘世噪声,清晰地落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如此多的秃鹫,还有圣太子仿佛带着神明旨意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周遭的北族人心头!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他们齐刷刷地、如同退潮般向后退去,眼中再无质疑与复杂,只剩下最纯粹的、对长生天旨意的敬畏!
天葬!
这是草原最崇高、最圣洁的葬礼!唯有灵魂纯净、被长生天所钟爱的圣者,才能引来如此多的神鹰聚集!这是奇迹!是神迹!是瑟日古冷太子殿下灵魂升华,将回归长生天怀抱的明证!
那枯槁的身影还在发出低语,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明悟: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褚时钰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所有人,退后!”大夏一方的官员、士兵,包括几位贵女,立刻遵从命令,迅速向后退开,为王辇周围清出更大一片空地。
唯有秦双宇,脚下的军靴未动,还钉在原地。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双坚毅的眼眸死死盯着王辇上那个枯瘦的身影!几颗滚烫的泪无声地流淌,沿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不是对什么元王、圣太子的哀悼,是对至亲长辈的不舍!
眼前的老人是父母日日挂念着的大哥!是他从小听闻到大、却未能谋面的伯父!父亲心中有复国野望,更有血海深仇,但都远比不过对如父长兄甘愿一生孤苦的心疼!
不远处的柳如思,心头猛地一紧!她了解秦双宇为何情绪失控——这是难舍至亲而无法抑制的悲恸!但这会给他们带来祸患!
她立刻找到不远处的秦蓁,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秦蓁!快,去叫你爹!快!”
秦蓁顺着柳如思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大惊,连忙跑上前去,用力拉住秦双宇的手臂,声音带着惊慌:“爹?爹!你怎么了?快退后啊!”
女儿的呼唤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秦双宇!他猛地一个激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深切的恐惧!他还有女儿!还有远在京城的、身世绝不能泄露的孙儿秦皓!
不能!绝不能在此刻失态,引人猜疑!
他迅速抬手,像是眼睛进沙了般,揉去脸上的水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恢复成一位因“圣者归天”而感怀的大夏将军应有的肃穆与沉重。
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爹没事…只是…见此圣景,心有所感。”他顺势被秦蓁拉着,一步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