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铺垫什么?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所有争端、质疑立刻暂停,齐齐噤声,都走到席边跪伏行礼。
柳如思心头肃穆,将所有的精神都高度凝聚起来!
皇帝来了。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明黄的龙袍衣角伴随着脚步沉稳的移动,待坐到高台龙椅上,被宽大的宴桌遮挡,那温和的声音才出声道:“众爱卿不必拘礼,都平身吧。”
“谢陛下!”众臣谢恩,才起身到各自席位坐下。
那双爬了细微纹路的瑞凤眼波澜不惊的扫过包括柳如思在内的所有人,最终和蔼的落在褚时钰身上,赞叹道:“钰儿,不到两年,就给你办了两回接风宴,这回你可是立了千秋之功啊!”
“谢父皇褒奖。”褚时钰颔首道谢,但随即就一脸不虞道:“不过也称不上千秋之功……儿臣不过邀几个于此战有功的人来参宴,都要被一群在京城安享太平的东西烦扰!”
他话音一落,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义愤填膺的文臣们又面露怒色,但此刻脸色青白交加,无人敢僭越,在皇帝面前贸然开口斥责。
皇帝喜怒难辨的目光看向柳如思,又扫向群臣,似是疑惑的问:“方才朕听见殿内喧哗,是在争论何事?”
众臣刚要开口,柳如思先一步站起,走到大殿中间跪下,歉疚抢先出声道:“请皇上恕罪!是民妇之过,明知男女分席,却跟着端王殿下进了太和殿!诸位大人出声责问,也是情有可原!”
“哦?”皇帝眼神中露出几分兴味,接顺问:“那你为何明知分席,却要现身男宾之处呢?”
似是鼓起了天大勇气,柳如思抬起头看向皇帝,颤抖着声音却坚定的说出原委:“因民妇有要事,斗胆面圣陈情!”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两卷装订齐整的册子,双手高举过顶:“此乃民妇与众医于漠北战场记录的《军医救治实录》,详载两场战役的救治实情,恳请皇上一观!”
皇帝颔首,看向一旁候立的太监李英莲,吩咐道:“朕批了一日的奏折,不愿再看这些头晕眼花的文字,你来念给朕听。”
“是!”李英莲应下,便快步上前接过册子,又行至高台的台阶之侧,斜对下方百官,朗声念道:
“漠北曼德勒戈壁土城,除夕战役救治记录:
土城东北新法医疗区,医师七人,学徒十一人,救治伤员九百二十三人,存活七百九十五人!
土城西南旧法医疗区,军医十九人,学徒二十二人,救治伤员八百三十四人,存活四百一十七人!”
李英莲翻了一页,见是密密麻麻的个人救治记录,就换了一本,翻开继续念前面的汇总:
“漠北斡难河谷,援救康王战役救治记录:
端王麾下两区合为一区,互鉴治伤之法后共同救治,医师二十八人,学徒三十四人,救治伤员两千一百三十人,存活一千四百九十二人!”
一条条记录的人数念出,殿内上过战场的武将已激动得呼吸粗重起来!他们比谁都清楚,战场上的重伤员,便是侥幸得到救治,也是生死难料!这记录中,旧法医区的军医们已算得上出色了!
更惊人的是新法医区——救治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存活率竟还硬生生涨了几成!别看就几成!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战场上最容易受伤的,往往是冲在最前的勇猛之士!若是当年他们亲历的战事里,有这样的医者在,多少袍泽能从鬼门关爬回来?!
武将之外,康王的派系,吏部、户部尚书心情复杂,他们早已知晓康王是被端王与柳氏所救,所以在方才的口舌围剿中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