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愕然听着,少年天子这不着边际的话,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生起浓浓的感动,而且……
豪气顿生!
“忠臣,奸臣,大多时候都取决于君,而非臣,同样是和光同尘,不同的风气,和光同尘的呈现方式,也大不一样。”
朱翊钧兀自说道,“今朕还未及冠,还是个嘴上没毛的少年天子……形象人人都能看到,能力却总是不易被察觉,只能交给时间……索性朕的时间还很多,朕的人生还很长,朕相信,只要怀才够久,总能让人发现,至于今日……爱卿就当朕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吧。”
好半晌,
张居正收起心神,正色道:“皇上虽还年少,皇上治国理政的能力,虚怀若谷的胸襟,却是古今罕有!”
“爱卿真是这样想的?”
“如有半句虚言,雷霆击之!”张居正严肃且认真。
朱翊钧微微笑了,随即又是一叹:“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张居正做不了独夫喽。”朱翊钧呵呵笑道,“不过你也不能全赖朕,永青侯责任更大。”
张居正愕然良久,轻轻笑道:
“皇上今日之言,实令臣费解,皇上今日之情,是令臣汗颜。”
接着,深深一揖,“臣……臣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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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诧然:“爱卿何错之有啊?”
“君知臣,臣却不知君。 ”张居正叹息道,“臣从未因皇上年少,从而轻视皇上的能力,可事实证明,臣就是轻视了,臣不得不作想,臣是不是真的老了……昔日,臣觉得高大学士跟不上大明,今日臣做了内阁首辅,忽觉自己也跟不上了……”
“啊哈哈……爱卿如此说,倒是让朕好生惶恐了。”朱翊钧畅然笑道,“朕今日说了这么多本不该说的话,就是想让爱卿与朕同心,爱卿怎可萌生退意?你这个年龄,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哇!”
张居正受其感染,也畅然大笑。
许久,
由衷道:“皇上之心胸,可装乾坤,可吞日月!”
朱翊钧哈哈道:“还是爱卿的马屁舒服,听着中听。”
张居正笑了下,敛去笑意,问:“皇上,您真的……不忧吗?”
少年天子的强大心态,实在有悖常理,哪怕是此刻,张居正也怀疑,少年只是故作镇定,只是为了让他心安。
张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望着少年天子,轻轻问:“皇上,您真的……看懂了局势吗?”
朱翊钧只是笑。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皇上可否交心?”张居正说,“过了今日,臣怕是再没勇气问了。”
“今日之君禄,明日之民禄,今为君,明为民。”
朱翊钧反问,“朕这个答案,爱卿可否满意?”
张居正垂首,叹息道:“臣又轻视了皇上啊……”
“现在还觉得朕是在故作镇定吗?还是说……爱卿怕朕以后会变心?”
张居正微微摇头:“臣相信皇上不会,未来的世情……也不允许了,臣只是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心平气和。”
朱翊钧哂然一笑,说道:“前两年,朕与永青侯去了一封信,朕说,十年,是可以和两百年旗鼓相当的,这话虽有吹嘘的成分,却也非无的放矢,因为这个大台阶就快迈上去了……
朕是幸运的,因为朕站在了祖宗肩膀上。生在这个时期的大明,爱卿你也是幸运的,你刚好处在这变革期……”
张居正认真听着,深以为然。
“这几年,尤其是今年,臣实在忧心、发愁,忧财政问题,愁无情天灾……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