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朝香宫鸠彦王轻轻抬手,打断了板井雄大的辩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具体是非,我不想听。
影佐祯昭和他的机关,目前对帝国,对派遣军,还有用处。
京都方面,有人很看重他正在进行的工作。”鸠彦王说到这里,终于侧过头,看了板井一眼。
“京都”二字被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半分。
板井雄大心中一震,影佐祯昭一个小小的中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京都方面”关注?
只听鸠彦王继续道:“人,你扣了就扣了,教训一下,也无可厚非。”
这句话让板井雄大心中稍松,但紧接着的话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但是,适可而止,找个由头,把人放了吧。”
鸠彦王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板井的反应,然后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这,也是你们鹰崎将军的意思。”
将军的意思?
板井雄大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真是将军的意思,那么为什么将军不直接下令,而是要通过朝香宫鸠彦王来传达?
除非。。。将军不希望直接卷入此事,或者将军与亲王之间有着某种默契,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影佐祯昭这件事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且朝香宫鸠彦王会专程来上海,难道真是为了影佐祯昭?
会为一个小小的中佐专程跑一趟?
除非这个影佐祯昭真的很重要!
“嗨伊!我。。。明白了,谨遵殿下吩咐,也遵从将军意旨。”
板井雄大微微鞠躬。
将军都发话了,那不管自己怎么想,都必须放人!将军的命令,自己必须执行!
“嗯。”鸠彦王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那声轻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带路吧,去见见影佐祯昭,你的大名,京都没几个人不知道。
我都有些不放心,南京那边事务紧急,我还专程在上海停留一下!你这个板井家的小子,也是让人头疼啊!”
“嗨伊!殿下请!”
。。。。。。。。。。
半小时后,在板井雄大那间阴森的地下审讯室旁,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还算干净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房间原本是宪兵队军官的休息室,此刻被匆匆整理过:一张沾有不明污渍的沙发被挪到墙角,用布草草遮盖。
几张木椅摆成半圆形,一张掉了漆的桌子被擦得勉强能看,上面放着一套粗瓷茶具,茶水早已凉透。
影佐祯昭脸色铁青地坐在靠墙的一把硬木椅子上,椅子腿有些摇晃,但他坐得笔直,仿佛这样能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破损不堪,左肩处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浸着暗红色血迹的纱布。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那是被刑讯时留下的,虽然已经接上并固定,但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重新戴上的黑框眼镜一边的镜片有细微的裂痕,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致命的野兽。
镜片后的眼睛深陷,眼圈乌黑,但此刻那里面闪烁的不再是学者般的温文尔雅,而是对朝香宫鸠彦王突然到来救了自己一命的深深感激,以及对板井雄大刻骨的恐惧。
他身边,晴气庆胤的状况更加糟糕,这个三十出头,原本精明强干的少佐,此刻几乎无法独立站立。
他换上了一身明显不合体的干净军装,大概是某个体型较小的宪兵的备用制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腕。
那些绷带下,是被烙铁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