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急停在苏家大门前。
车帘一掀,苏启航几乎是跳了下来,顾不上整理衣袍,步履如风地穿过前庭与回廊,径直冲向内院。
沿途的长工见他神色匆忙,额上还沁着薄汗,纷纷侧身让路,不敢多问。
苏玉正坐在院中,晒着太阳。
一手拈着块桂花酥,一手端着青瓷茶盏,刚要入口,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扰。
一抬头,只见苏启航几乎是跑着进了院子,衣摆带风,额发微乱,脸上透着不寻常的潮红。
这般不管不顾的匆忙模样,定然是出了什么急事。
苏玉心下一凛,那点闲适慵懒瞬间消散。
放下茶盏,将还剩大半的糕点搁回碟中,坐直了身子,眉尖几不可察地蹙起,神色已染上认真。
“怎么了?”
她出声问道,声音虽平缓,却已没了方才的随意。
一旁的苏远,也坐直了身体,一脸的好奇看向他。
苏启航冲到近前,也顾不上解释,先一把抓起桌上她那杯未喝完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喝完,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这才大口喘着气,用袖口胡乱抹了把额角与脖颈的汗,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待气息稍微平复了些,连坐也顾不上,双手撑在桌沿,倾身急急开口:
“姐,不好了!镇上……所有东西都在降价,比我们卖得还要便宜!我亲自去镇上看了,实实在在的低了一成!”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苏启航就近找了张椅子,直接坐下。
“今日,有人跟我汇报,说镇上几乎是所有能叫得上号的铺行,这几天都在降价。
柴米油盐、布匹杂货,凡是我们家沾手的行当,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忧虑:
“我起初还不信,特地换了衣裳,亲自去镇上转了一圈。
果真如此!粮价跌了,布价也松了,连平日里最是稳当的药材行都在让利。
更要紧的是——”
苏启航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他们的价钱,压得比我们眼下给的价……还要再低一成。”
一旁的苏远闻言,低声自语道:
“所有铺行,同时压价……还低一成?”
苏启航闻声转过头,对着他重重地点了头。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亲口问的价,绝非谣传。
那阵仗……倒像是几家事先通了气,约好了一般。”
他顿了顿,回想那些掌柜躲闪的眼神,继续道。
“我暗地里打听了两句,他们都支支吾吾,话头统一得很,只推说是东家的意思,近来行情如此。”
“绝对不是行情。”
苏玉缓缓摇头,抬起眼眸,目光在苏远与苏启航之间扫过,那双眼里不见半点慌乱。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解释道:
“是冲着我们苏家来的。
这价钱,已经坏了自己行市的规矩,背后所求,恐怕……不止是为了抢客那么简单。”
擂台打了这么久,安业镇的百姓,几乎都是从苏家购买的物资,如今他们反手出击,苏玉丝毫不意外。
现在降价这么多,也真的是被苏家逼到了墙角里。
苏远接过话头,接着推断道:
“寻常商贾竞利,为了吸引客人,让个半成、一分利,已是极限。
像这般几乎全镇联手,整齐划一地将价压足一成……”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向苏启航。
“这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