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身体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支撑的力气,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眉宇间有抹疲惫与无力。
轻叹一口气,心中暗道:无人可用啊!
这么紧要的一条线路,自然该派最心腹、最得力的人去亲自看着。
可她环顾身边,能让她全然信任,又有足够能力应对的人,却寥寥无几。
当年收留的那些孩子,多是孤儿,男娃本就没有几个,早已培养成了护卫她周全的‘狼牙卫’,日夜当值,片刻不能轻离。
她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动不得。
这世道,女子孤身在外行走已是千难万险,何况那些女娃和那几个男娃一样,都还未长成,怎么能担此重任?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苏玉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叩着轮椅扶手的声音。
思虑半晌,万千头绪最终只化作唇边一缕几不可闻的轻叹,将手平放在轮椅扶手上。
抬起眼,眸中已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眼下,先以稳妥为上。
这样吧,姜老——下次运送补给时,多调派一些,务必确保货物平安送达。”
她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回来时,不要静悄悄的。
要大张旗鼓,让车队看起来满载而归。
声势要造足,务必让沿途的人都知道,我们苏家的商队,这趟买卖做得‘不错’。”
经此一事,人手捉襟见肘的窘迫,已是再明显不过了,她指尖微微收拢,眸色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往后,须得多收留一些孤儿,多加培养。
姜老微微一怔:“夫人,可那边偏僻贫瘠,商路难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货物可收啊。”
“那就装‘草’。”
苏玉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如炬地看向姜老。
“哪怕车厢里塞满干草、石头,你也得给我把声势造足了。
车要沉,马要累,护卫要精神抖擞。
哪怕回来的时候是空车,也要让人以为运的是重货,明白么?”
姜老目光倏然一闪,瞬间领会了苏玉的用意——虚张声势,掩人耳目。
“我明白了。”
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道:
“那下次往那边送的‘货’,该按什么规模准备?”
苏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照着那边城镇能吞下的最大分量去备。
若一时装不下,就地在附近租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周转。
这批货的账目——”
她语气刻意顿了顿。
“不走公中,也不必经启航的手。
你去找阿大,亲自挑人,要口风紧、底子干净、面孔生的。
一应开支,走我的私账。”
“夫人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办的妥当。”
两人随后又在屋内低声商议了许久关于人选、路线、时间以及如何不留痕迹地观察那人反应的细节。
烛火渐渐烧短,灯影在墙上拉得老长。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姜老才躬身从苏玉房中退出,出门时带上了房门。
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又缓缓吐出,望着沉沉的夜色,脸上再无方才议事时的镇定,只余下满眼的凝重。
今日已经太晚,只能明日再做安排了。
心中有了决断后,不再停留,抬步离开了。
几天后,镇中最为气派的酒楼顶层,一间雅致包厢内。
钱、赵两家的主事人——钱家公子钱昊,赵家公子赵轩,以及安业镇上有头有脸、或依附于这两家的家主,齐聚在此。
钱老爷与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