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银光彻底熄灭。
整座黑色祭坛轰然震颤。
那些刻满符文的巨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从坛顶蔓延至基座。
不过三息,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祭坛。
便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彻底崩塌,化作满地碎石。
烟尘弥漫。
灰雾重新涌来,却又在某个无形的边界前止步。
那颗石珠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上,散发着温润而恒定的银辉,仿佛亘古长存的星辰。
白夜天伸手虚摄。
石珠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彻骨。
内里却仿佛有万千微缩的世界在同时生灭、轮转。
神识如细流般探入,穿过层层银白光晕,他“看”到了——
石珠内部,竟封印着一道完整的、自我循环的“空间规则”。
那并非简单的空间道韵凝聚,而是此方深渊中,空间规则的源头显化之一。
规则如藤蔓般盘绕成复杂的立体结构,每一处节点都蕴含着空间本质的奥秘。
每一次律动都引动着外界灰雾的潮汐。
“不错的收获。”
白夜天翻手将石珠收入袖中乾坤。
他一身衣袍乃是悬河星域曾炼制的强大法袍,自有收纳之能。
抬眼,望向深渊更深处。
那里,灰雾浓稠得如同实质。
不再是单调的死寂,反而隐隐有某种“韵律”在流淌。
那是时间的涟漪。
空间与时间,两种至高的规则之力,在此地交织、碰撞,形成了这片诡异绝地的核心。
白夜天迈步前行。
青衣拂过碎石,不染尘埃。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诡谲。
空间不再稳定,时而如水面般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过处,残影纷呈。
有千年前的战场厮杀,金戈铁马,血染黄沙;
有未来某个时刻的投影,城池崩塌,天火坠落;
更有一些根本不存在于此世的幻象,光怪陆离,难以名状。
时间也开始紊乱。
白夜天看到一株枯死的老树,在三个呼吸内经历了完整的轮回。
腐朽的枝干重新抽芽,嫩叶舒展成荫,而后繁花盛开,果实累累。
最终再度枯萎,化作一抔尘土,被风吹散。
又见一块顽石,从完整到风化剥落,再从尘埃中回溯凝聚。
周而复始,仿佛被困在了某个时间循环之中。
“空间与时间道韵的交汇处……”
白夜天驻足,眸中金光流转,看破重重虚妄。
“找到了。”
他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约莫百里后,眼前豁然开朗。
灰雾在此地形成了一个直径千丈的完美环状结构,如同巨兽衔尾,首尾相连。
环的中心,是一片奇异的清澈区域。
无雾、无风、无光亦无暗,连时间都显得异常平稳,仿佛被某种伟力强行“抚平”。
而在这片区域的边缘,环绕着两条浩瀚的“河流”。
一条银白如练,由纯粹的空间道韵凝聚而成。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微缩的空间碎片,内里山川河岳、星辰日月轮转生灭;
一条透明近乎无形,唯有流淌时荡起的涟漪能隐约窥见轮廓,那是时间道韵的具现。
它流淌时,万物仿佛在加速衰老,草木枯荣只在眨眼;
又仿佛时光在倒流,落叶重归枝头,溪水逆流上山。
两条道韵洪流一内一外,环绕着中心区域缓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