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一种俄式面包)的流动小推车走去。
这种小推车在哈城的毛熊侨民区很常见,由一个裹着厚棉袄的毛熊老太太经营。
他买了一瓶用玻璃瓶装的格瓦斯和一个小圆面包。付钱时,他用简单的俄语和老太太寒暄了两句天气,抱怨咖啡太贵,不如格瓦斯实惠,老太太嘟囔着表示赞同。
拿着东西,叶晨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小推车旁,背对着咖啡馆方向,拧开了格瓦斯的瓶盖。
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细微的气泡,他喝了一大口,然后,仿佛被寒风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有些剧烈,甚至弯下了腰。
就在他弯腰咳嗽、身体自然转向侧面的瞬间,他拿着格瓦斯瓶子的右手似乎因为咳嗽而失控,手腕猛地一抖——
瓶子里大约三分之一深褐色的格瓦斯液体,在惯性作用下,呈一道弧线泼洒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咖啡馆门旁那个黄铜痰盂的侧面,以及紧挨着痰盂的那一小块墙壁和那张旧歌剧海报的下沿!
“咳咳……哎呀!”
叶晨稳住身体,看着泼洒的格瓦斯和弄湿的袖口,脸上露出懊恼和尴尬的神情。
他连忙向推车后的老太太道歉(用俄语),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却不是先擦自己,而是快步走到咖啡馆门前,蹲下身,用手帕去擦拭痰盂和墙壁上溅到的格瓦斯。
叶晨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就像一个不小心弄脏了别人店铺门口、感到抱歉并试图补救的顾客。
他用那块深色的手帕,在痰盂光滑的铜壁上、在墙壁粗糙的砖缝间、在那张歌剧海报被溅湿的一角上,快速地、用力地擦拭着。
但就在这擦拭的动作中,他的食指隔着湿透的手帕,在痰盂朝向街道一侧、不那么显眼的弧面上,用力而迅速地划拉了三道短促的、平行的刻痕!又在海报被浸湿变深的角落,用手指肚按压出了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圆点状水渍!
叶晨一系列的动作极快,一气呵成。从泼洒到擦拭到留下隐秘痕迹,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个毛手毛脚的路人制造的尴尬小插曲。
擦拭完,叶晨站起身,对着闻声从咖啡馆里探出头来的一个俄国侍者(满脸狐疑)连连点头致歉,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中文解释:
“对不起,非常抱歉!不小心,滑了一下……已经擦干净了……”
侍者皱着眉头看了看被擦拭过的痰盂和墙壁(表面水渍已基本擦去,看不出明显异样),又看了看叶晨诚恳道歉的脸和弄湿的衣袖,最终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用生硬的中文说:“下次小心点!”然后缩回了脑袋。
叶晨再次道谢,然后拿着剩下的半瓶格瓦斯和面包,转身,步履略显匆忙(符合尴尬后急于离开的心理)地朝街道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
“卡捷琳娜咖啡馆”内,留声机播放着悠扬却略带伤感的俄国古典音乐,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烤制糕点的甜腻,以及淡淡的烟草味。
顾客不多,零星分散在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小圆桌旁。穿着浆洗得笔挺白衬衫、系着黑色领结的俄国侍者无声地穿行。
孙悦剑坐在一个靠窗又能兼顾门口和后门(安全通道)的位置。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微凉的咖啡,碟子里的小勺摆得端正。
她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看起来像一个在等人或稍作休息的普通女客。
她的心跳平稳,但内心的焦灼只有自己知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周乙应该已经收到信号。每一分钟等待都拉紧着她的神经。
孙悦剑深知自己不能一直盯着门口,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进出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