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挫败感(2 / 4)

回正轨,语气恢复严肃:

“语言只是备用手段,是最后一道防线。核心还是暗语。明天八点,电话,暗语。记住,镇定,自然。就像处理一件最普通的家事。”

顾秋妍也迅速从刚才那点小小的“竞争”心态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任务的严峻性。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法语德语英语俄语日语”带来的冲击暂时抛到脑后,郑重地重复:

“我记住了。八点,电话,‘那就现在送来吧’。万不得已用外语。”

“很好。”

叶晨看了看怀表,“时间不早了,你也需要休息,保持明天头脑清醒,我去检查一下其他房间。”

顾秋妍“嗯”了一声,看着叶晨转身,再次开始他那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房间检查。她走到留声机旁,轻轻抬起唱臂,悠扬的歌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片的微响和叶晨极其轻微的、检查物品的窸窣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心中那点因为语言“比拼”落败而产生的微妙情绪,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混合着依赖、压力和对明天未知的担忧所取代。

这个男人,强大得让她仰望,也谨慎得让她心惊。在他身边,她似乎永远只能是个学习者,追赶者。

但不知为何,这种认知,此刻带给她的不再是纯粹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悬崖上,与她并肩站着的,是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强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学着叶晨的样子,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她必须视为“家”的战场,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为明天,也为不知还有多少的“明天”,做好准备。

夜色,在两人的沉默与警觉中,缓缓沉淀。而几个小时后的那通电话,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生死攸关的战斗。

冰冷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暖气片努力散发着热量,却怎么也烘不干空气里那股沉甸甸的、属于北方冬夜的干冷气息,更驱不散顾秋妍心头的烦闷与燥热。

顾秋妍靠在宽大却冰冷的雕花床头,身上穿着触感光滑柔软的真丝睡衣——这是她从毛熊带回来的少数几件奢侈私人物品之一,往常总能给她带来些许慰藉和熟悉的温暖。

可今晚,这滑腻的布料贴着皮肤,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连这最后的舒适区,也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之下。

她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自动开始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书房里与叶晨的那番对话。

叛徒的出现、同志的危险撤离、明天那通生死攸关的电话……这些像冰冷的石块压在胸口,让她呼吸不畅。

但奇怪的是,此刻更让她辗转反侧、心绪难平的,却并不全是那种对任务失败、同志牺牲的恐惧和紧张。

另一种更尖锐、更私密、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羞于承认的情绪,如同细密的荆棘,缠绕着她的心。

是憋闷!一种无处释放、无处言说的憋闷。

这憋闷的根源,来自于那个此刻或许正在书房检查监听器、或许已经休息的男人——叶晨。

顾秋妍从小到大,都是被周围人用“聪明”、“伶俐”、“优秀”这样的词汇簇拥着长大的。

在江南水乡,她是学堂里先生最得意的门生;后来投身革命,被选拔前往莫斯科国际无线电学校深造,在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中,她依然是那个最耀眼、成绩最拔尖的学员。

她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建立在一次次用实力证明自己、超越他人的基础之上的。她习惯了成为焦点,习惯了被依赖,习惯了在专业领域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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