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立在一旁静静观瞧。狐药手法娴熟,依着药性次第投药,每道灵气注入都不多不少,炉火也掌控得妙到毫巅,时而炽烈时而温吞,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
“炼丹之道,贵在‘静心’。”狐药一边控火一边闲谈,“药材有灵,需温火慢炙方能引出深层药性。心浮气躁,火候过猛,要么药效大减,要么就得落个废丹的下场。”
王七心中微动——炼丹与修炼,何其相似?火候过旺,药材成灰;修炼过躁,元婴易溃。他望着跳动的紫火,嗅着丹炉中漫出的药香,识海里的岁月道意竟隐隐触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茧。
丹火足足燃了七日。这七日里,王七每日守在丹房,看狐药添柴控火,听他讲药理配伍、火候玄机。偶尔,王七也会依着岁月道意提出见解——他以时光流转之法加速药性融合的法子,让狐药连连称绝:“先生这想法,真是闻所未闻!这般一来,药效竟能再增三成!”
第七日清晨,天边刚泛鱼肚白,丹炉忽然“咔嚓”一声轻响,炉盖应声弹开。浓郁的丹香骤然喷涌而出,漫出洞府外,引得崖下狐尾草都轻轻摇曳。那香气里裹着凝神草的清凉、冰心莲的温润、朱果的甘甜,闻之令人神魂轻盈,烦忧尽散。
狐药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欣慰,小心翼翼取出丹药——通体莹白如羊脂白玉,光晕流转,丹纹清晰,竟是四品凝神丹,比寻常品质高出数倍。
“先生,丹药成了。”他将装着十枚丹药的玉瓶递过来,“此丹温养神魂极佳,定能助先生早日修复损伤。”
王七接过玉瓶,指尖触到温润的瓶身,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精纯的药力。他自己也通炼丹之术,只是炼这般高品质的凝神丹耗时耗力,如今有狐药代劳,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多谢大师。”王七唇角笑意更深,心中暗忖:这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有了这些丹药,神魂修复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狐药摆摆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能为先生效力,是老朽的荣幸。”
洞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紫竹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丹炉上,映得那灵狐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正眯眼笑着,看这山谷里的岁月,静静流淌。
洞府深处,石盏里的灵油燃得正稳,映得四壁上的刻纹忽明忽暗。王七缓缓收了功,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只觉识海之中暖意流转,那困扰多日的滞涩感已消去大半,元婴周身的光晕凝实得几乎能看清发丝纹路。
“三日凝神,总算没白费。”他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骨节错动间带着轻快的脆响,“连岁月道意都顺了不少,看来这凝神丹的药力,比预想中更醇厚些。”
掌心一翻,储物袋贴着腕间滑出,袋口的符文闪过一抹淡金。王七将神识探入,扫过那堆横七竖八的兵刃时,忽然“咦”了一声,眼尾微微挑起。
“倒是把你们忘了。”他对着虚空喃喃,指尖在袋口轻轻一点,“黑煞那厮的狼牙棒,黑獠淬毒的弯刀……还有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堆着也是占地方。”
说话间,他已将储物袋中的兵器一一取出,随手摆在石桌上。狼牙棒“咚”地砸在桌面上,石屑簌簌落下,棒身的狼牙依旧狰狞,仿佛还在嘶吼着当日的搏杀;弯刀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刀刃上的幽蓝毒光一闪,他眉头微蹙,屈指在刀背一弹:“这狼族剧毒倒是顽固,隔了这么久还没散。”
“不过……”王七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桌角那尊巴掌大的赤红小塔上,塔尖的青铜铃铛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将赤霄玲珑塔拿到眼前,指尖摩挲着塔壁上流动的符文:“老伙计,你说把这些家伙融进去,会不会让你涨点本事?”
玲珑塔似有感应,塔尖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