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王七开始收拾行装。他没带太多杂物,只将四季法剑一一取出:冬剑凝霜如雪,夏剑炽烈如火,春剑温润似玉,秋剑肃杀如金。四柄剑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剑气隐而不发。他小心地将四剑依次收入锁灵剑匣,“咔哒”一声扣上匣锁,那股凌厉的剑气便彻底敛去。
赤霄玲珑塔被他系在腕间,像个不起眼的红色玉佩。狐族赠予的青丘狐心甲贴身穿好,外面再罩上常穿的青衫,丝毫看不出异样。遁天符与万灵丹则放入贴身的荷包,触手可得。最后,他将狐药大师给的那一匣丹药塞进储物袋,便已整装完毕。
王七站在洞府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院中的绯色狐尾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灵动的小尾巴;崖下的溪流潺潺流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辉;远处的谷中,隐隐传来狐族孩童清脆的欢笑声,夹杂着长老们的谈经论道之声……一切都那么宁静祥和。
十年光阴,朝露时吐纳灵气,晚风中与狐玄论道,这般远离纷争的惬意岁月,在修士动辄千年万年的生涯里,已是难得的圆满。
“十年惬意,足矣。”王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他转身抬手,缓缓推动洞府的石门。沉重的石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如同岁月的叹息,将满院的草木清香、谷中的烟火气息,尽数关在了身后。
他没有惊动谷中其他人,只在族长殿外的石桌上留下一封书信,寥寥数语,言明去向与谢意。做完这一切,王七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谷外飞去。
腕间的赤霄玲珑塔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红光,悬浮在他的肩头。魅月蚀的声音透过神念传来,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感激:“主人……此恩此德,月蚀……”
王七驭风而行,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青衫的下摆如同展翅的蝶翼。他目光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那里,是与青丘截然不同的混沌与凶险。声音淡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需多言。指路吧,带我去万魅谷。”
肩头的赤霄玲珑塔红光闪烁,如同引路的星辰,朝着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魔域与妖域之间,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界域裂缝。它藏在极西之地的断魂崖下,终年被化不开的浓郁魔气包裹,那魔气中翻涌着足以撕裂神魂的凶戾,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远远闻见那气息,也要心惊肉跳,绕道而行。
“主人,这裂缝与您上次踏入魔域的入口不同,此地的魔气更烈,乱流也更凶。”赤霄玲珑塔悬浮在王七肩头,魅月蚀的声音透过塔身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当年我族先辈偶然发现此处,只敢在裂缝最为平稳的月缺之夜穿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王七顺着她的指引一路西行,早已收敛了周身所有灵气,连衣角翻飞都刻意压得极缓,化作一道近乎融入天幕的淡影,在天际疾驰。十日后,那座传说中的断魂崖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望去,断魂崖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巨兽骨架,崖下的界域裂缝更是狰狞——一道数万丈长的黑色豁口横亘在地平线,裂缝深处不断涌出浓稠如墨的魔气,直冲天穹,将原本该是蔚蓝的天空染成一片压抑的暗紫。风中裹挟着断断续续的鬼哭狼嚎,时而尖利如婴儿啼哭,时而沉闷如老鬼喘息,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就是那里。”魅月蚀的声音微微发紧,“穿过这裂缝,便是魔域腹地。只是裂缝里不仅有灵气乱流,还盘踞着许多以魔气为食的怪物,它们……它们最喜欢吞噬生人的神魂。”
王七的目光落在裂缝上,神念悄然探出,只觉那裂缝中灵力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时而化作冰锥,时而凝成火鞭,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其中沉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