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山头上偶尔闪过几点幽绿的磷火。空气中,除了魔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经久不散。
周遭景象骤变,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拽入了另一个世界。暗紫色的天幕低垂,厚重的云层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天际,连光线都吝啬得只肯漏下几缕惨淡的紫晕。脚下的大地是龟裂的黑,每一道缝隙都像巨兽咧开的嘴,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里头翻涌出来,踩上去时,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直冻得骨髓都发疼。
空气里弥漫的魔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实质的泥浆,每吸一口,喉咙里都像被烧红的铁砂刮过,火辣辣地疼。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尽是黑褐色的岩石,寸草不生,山壁被魔气啃噬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饿鬼啃过的骨头。偶尔能见到几株黑色的树木,树干歪歪扭扭,光秃秃的枝桠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活像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的鬼爪。
这里,便是魔域。
王七收敛了剑域,青丘狐心甲隐入体内,只留一缕淡淡的岁月道意萦绕周身,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抵挡着魔气的侵蚀。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这片天地的道则——与妖域的灵动、人间的平和不同,魔域的道则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每一次灵气的流转都像是在嘶吼、在争斗,却又在这毁灭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扭曲的生机,仿佛越挣扎,越能汲取力量。
“主人,我们到了。”魅月蚀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万魅谷在西北方向,离这里还有三千里路程。接下来,让我带路吧,我知道几条避开魔兵巡逻的小路。”
王七睁开眼,目光望向远方的一片黑色山峦,那里的魔气最为浓郁,如同翻滚的黑云,隐隐有几道强大的气息蛰伏,如同沉睡的巨兽。他轻轻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融入魔域的昏暗之中,朝着山峦的方向掠去。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魔气流动的间隙,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