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呜呜地刮过光秃秃的黑石山。那声音凄厉得很,像是有成百上千的厉鬼在山坳里哀嚎,听得人心头发紧。风里裹着的黑褐色碎石,被吹得狠狠砸在山壁上,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可还没等看清模样,就被周遭翻涌的魔气“嘶”地一下吞了进去,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七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下踏着一缕淡淡的青芒,贴着龟裂的地面低空疾驰。青芒擦过那些纵横交错的地缝,带起一溜浅灰色的烟尘,可没等烟尘散开,就被呼啸而过的魔风撕得粉碎。他身上的青丘狐心甲早已敛去了所有流光,只余下一层哑光的青灰色,和周遭昏暗的山石、天空混在一处,不仔细瞧,根本辨不出异样;背后的锁灵剑匣也乖乖藏起了锋芒,匣身的纹路被魔域的浊气浸染,瞧着就像块不起眼的黑石;连赤霄玲珑塔都缩回了丹田,塔身的红光彻底敛去,只有在悄悄吸纳周遭魔气时,才会极轻微地颤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这般装扮,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活像这魔域里随处可见的一缕游魂,毫不起眼。
魅月蚀飘在前面引路,月白色的裙裾被魔风扯得猎猎作响,边角处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灰黑色——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她的脸色比先前更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还带着几分后怕:“主人,再往前三百里,就是万魅谷的外围了。可那里……那里的魔气比别处浓了数倍不止,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定然是布满了血魔老祖的暗哨。那些暗哨都是他麾下最凶戾的魔将,一个个鼻子比狗还灵,只要我们泄露出半分不属于魔域的气息,立马就会被他们察觉!”
王七微微颔首,指尖在背后的锁灵剑匣上轻轻一触。匣内的四季法剑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原本细微的震颤瞬间平息,安安静静的,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潜藏的凶险。他正想催动灵力,将速度再提上一分,争取在那些暗哨反应过来前绕过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右侧的黑石山巅,孤零零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