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瞥了魅月蚀一眼,嘴角笑意未减,却没接她的话,只转头看向王七,晃了晃手中凭空多出的另一壶酒:“怎么?这名字,吓着你的小侍女了?”
王七留意到魅月蚀的异样,心中已然明了这阿巴顿身份绝不简单,脸上却依旧平静。他将手中酒葫芦递还回去,淡淡道:“阁下的名字,确实有些分量。只是不知阁下拦我去路,是何用意?”
他能感觉到,阿巴顿虽气息古怪,却无明显恶意,但若说只是偶遇闲聊,他却不信。在这魔域腹地,哪有那么多巧合。
阿巴顿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也不在意,抹了把嘴道:“没什么用意,就是瞧着你顺眼。这魔域啊,难得能见到你这般有趣的修士——身上带着岁月的沉敛,却又藏着锋锐的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看得王七心中微凛。
“你要去万魅谷,找血魔那老东西的麻烦?”阿巴顿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那老东西最近气焰得很,吞了不少小族,连魅族的本源魅珠都敢动心思,是该有人去杀杀他的威风。”
王七眸色微沉:“阁下知道的不少。”
黑石山巅的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王七裹了裹衣袍,身下黑石的棱角硌得后背发僵,他却浑不在意,只望着身前黑袍人手中的酒葫芦。
“来,再尝尝这忘忧酒。”阿巴顿的声音带着点魔性的沙哑,却意外地让人放松。他将酒葫芦抛过来,弧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王七稳稳接住,入手微凉,葫芦表面刻着繁复的魔纹,隐隐有微光流转。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中带着些许霸道的酒香立刻窜出,混着山巅凛冽的魔气,竟奇异地交融成一种勾人的味道。“这酒……倒是特别。”他灌了一大口,酒水入喉先是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开,连蚀骨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那是自然。”阿巴顿接过王七抛回的酒葫芦,仰头饮尽,用袖子抹了把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可是用魔域深渊的冰泉,混着修罗花的花蜜酿的,寻常魔修都喝不到。怎么样,比你们人间界的那些清酿,够劲吧?”
“够劲!”王七失笑,“单是这股子野劲,就远非人间酒水可比。听阿巴顿兄谈吐,对魔域之事了如指掌,连七大罪魔神的地盘纷争都这般清楚?”
阿巴顿挑了挑眉,酒葫芦在指间转了个圈:“嘿,当年我在魔域游荡时,还曾见过贪婪魔神和暴怒魔神为了一块蕴魔石打得天翻地覆呢。那贪婪魔神,恨不得把整个魔域都装进他的口袋,可真遇上硬茬,也得认怂。”他顿了顿,看向王七,“你们人间界总说魔族只知杀戮毁灭,可在我看来,他们活得可比谁都真实。想要力量,就去抢;想要自由,就去拼。哪像有些伪君子,嘴里念着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
王七默然。他自幼在青丘谷长大,听的都是魔族残暴嗜杀的故事,阿巴顿口中的魔域,确实刷新了他的认知。“那堕天使呢?他们游离三界之外,又是为何?”
“为何?还不是为了不受束缚。”阿巴顿嗤笑一声,“天堂的规则,比你们人间的礼教还要死板。天使们穿着光鲜的袍子,背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翅膀,连笑都得按着规矩来,累不累?堕天使们不过是想笑着活,按着自己的心意活,就被打上了‘叛逆’的烙印,这世道,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对错。”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王七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他想起自己修炼时的滞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似乎在阿巴顿这些看似随意的话语里,找到了一丝线索。
“阿巴顿兄看得通透。”王七叹了口气,也不再遮掩,“不瞒你说,我在青丘谷待了十年,每日里就是打坐修炼,与草木对话,和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