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立在原地,墨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他望着眼前这两个老对手,眸中闪过刻骨寒意,指尖墨光隐隐跳动,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悸动,却终究按兵未动。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七道身影围堵在破碎星空中,圣光与魔气交织翻涌,破灭道韵同贪婪、暴食之力猛烈碰撞,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还有坠入无尽深渊时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墨色眼眸中只剩冰封般的冷冽:“血河,贝尔菲格,多年不见,你们倒是半点未变——依旧如此令人作呕。”
血河老祖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沼泽都在震颤:“令人作呕?等我抽了你的魂,炼了你的魄,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话!”
贝尔菲格也跟着发笑,笑声像破风箱拉扯般刺耳,肚腩抖个不停:“多说无益,先吞了他再说!这等好养料,可不能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他便往前踏出一步,庞大身躯携着山岳般的压力,朝着阿巴顿逼来,张开的大嘴中,竟隐隐可见无数旋转的旋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大战,一触即发。
阿巴顿的目光落在血河老祖与贝尔菲格身上,眸中寒意如千年不化的寒冰。那些尘封千年的记忆碎片,此刻清晰得宛如昨日,每一寸画面都带着刺骨的痛。
千年之前,他曾是魔域当之无愧的第一魔主。手握破灭道,道韵横压诸魔,麾下统领七大魔帅,威名响彻灵衍界三大族域,人族与妖族无不知晓。那时的他,一袭墨袍猎猎作响,立于魔域之巅的万魔殿上,意气风发,胸中怀着整顿魔域乱象的宏愿。
“那时的魔域,各族割据,相互征伐,战火连天,”阿巴顿声音低沉,似在对自己诉说,又像在对眼前仇敌宣告,“多少魔族子民葬身同族刀下?多少幼崽刚睁眼,便成了战火的牺牲品?我便立誓,要以破灭道斩尽这无休止的纷争,让魔域归于一统,让子民能有片安宁之地。”
他曾以为,凭自身无上修为,再加上麾下七大魔帅辅佐,扭转乾坤不过等闲。可终究低估了人心深处的贪婪,那比最深魔渊还要黑暗的欲望。
七大魔帅之中,血河老祖天生贪婪,那双赤眸从一开始便死死盯着他的破灭道韵,日夜盘算着如何据为己有,好几次庆功宴上,那毫不掩饰的觊觎几乎凝成实质;贝尔菲格则嗜吞成性,垂涎他凝练万古的本源魔魂,不止一次在酒后狂言,要一口吞下他的魂核,助自身道途再攀高峰。
至于其余五人,有的惧他威势过盛,怕日后功高盖主被清算;有的则受了血河与贝尔菲格的利诱,被许以无尽资源与领地。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在平定北疆叛乱的庆功宴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一夜,魔域的天,是真正的血色漫天。
庆功宴上的觥筹交错、笑语欢声,转瞬间化作刀光剑影、杀意如潮。七大魔帅联手发难,将他困在万魔殿中央,昔日部下,此刻眼中只剩冰冷杀意。
“阿巴顿,你的时代该结束了!”血河老祖的咆哮仿佛仍在耳畔,“这魔域之主的位置,也该让给更有资格的人了!”
阿巴顿怒极反笑,笑声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他从未有过半分惧意,破灭道韵全力催动,墨色流光如狂龙出海,横扫四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绞成齑粉。他以一敌七,破灭道韵撕裂了血河老祖引以为傲的血色龙袍,震碎了贝尔菲格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护身罡气。
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七大魔帅早有准备,联手布下绝杀大阵“七魔噬魂阵”。阵纹交织,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网,网眼处闪烁着毁灭光芒,欲将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大阵之内,杀机森然,连他魔尊境的本源都在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