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幻梦池,比白日更显诡异。墨黑色的池水不再死寂,微微翻涌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水底搅动,正一点点向上挣扎,仿佛下一刻便要破池而出。
池边青石板上,果然躺着枚绣着曼陀罗的香囊,丝线精致,正是青禾的信物。
王七快步上前,蹲身捡起香囊。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便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那淡淡的黑暗魔气,与案几上那枚令牌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捻起香囊边缘细细端详,忽然眸光一凝:“这里有抓痕!”
魅月蚀与魅无涯凑近一看,只见香囊缎面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深可见线,缝隙深处还凝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这是……”魅月蚀声音发颤,“青禾姐姐定是遇到了危险!”
魅无涯周身气息愈发凛冽,目光扫过翻涌的池水,沉声道:“池水下的裂缝!白日里那啜泣声……定与此事有关!”
王七点头,将香囊收入袖中,紧了紧手中的令牌:“看来,这池底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凶险。”
他抬头望向翻涌的池水,水面倒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幽深。青禾的失踪,令牌的出现,池底的异动……所有线索交织,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无论下面是什么,都必须查清楚。”王七声音斩钉截铁,“青禾不能白失踪。”
魅月蚀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我跟你一起下去。”
魅无涯沉声道:“我来破开池面禁制,你们小心。”
夜风吹过幻梦池,带来刺骨寒意。池水中的咕嘟声越来越响,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这幽暗的池底悄然酝酿。
王七指尖捻着那枚染血的香囊,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布面,神魂之力如最细密的网,丝丝缕缕渗入锦缎纹理。那缕极淡的忘忧草药香,混着阴冷的魔气与干涸的血腥,在他识海中愈发清晰,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抬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锋,越过翻涌的墨色池水,直直落在魅无涯身上:“魅族长。”
这三个字极轻,却像巨石砸在湖面,让一旁的魅无涯浑身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后缩了缩脚,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语塞,只觉那目光锐利得能剖开所有伪装。
“忘忧草,是魅魔一族的特产吧?”王七的声音又起,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似在平静陈述,又似在无声审判。
魅无涯身体猛地一颤,像被尖锥戳中隐秘,踉跄后退一步,脚下青石板发出沉闷响动。眼神慌乱躲闪,一会儿瞟向池水,一会儿瞥向女儿苍白的脸,唯独不敢与王七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对视,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一句:“是……是又如何?”
“青禾的香囊上,沾着这药香。”王七抬手,两指捏着香囊系带,将其悬在半空。锦缎上的血迹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暗褐,像块凝固的伤疤,“她失踪前,应当服过忘忧草炼制的丹药。这药能断情绝忆,让人忘了特定的事。不知族长对此,作何解释?”
这话一出,旁边的魅月蚀脸色霎时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狐尾都因震惊竖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您……您竟给青禾服了忘忧草?她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侍女,您怎能……”
魅无涯闭了闭眼,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纸般苍白。他缓缓转身,脊背微微佝偻,像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背对着两人,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沙哑,似终于卸下肩头千年重担:“是。半月前,我撞见青禾偷偷在幻梦池边徘徊,正扒着裂缝往下看,她那眼神……分明是窥见了什么。我怕她走漏风声,引起族中恐慌,便给她服了忘忧草,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