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明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目送着他离去。
直至确定对方真的离开,不会忽然折返后,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原本含笑的狐狸眼,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得不说,他将霁雪送入朝堂这一步棋,当真是走得无比精妙。
前脚眼线才送来消息,后脚霁雪便前来告知他京中变故,并且手里掌握的信息,远比宫中的眼线详细。
更不必说,霁雪身上无宫规束缚,行动更为自由,消息传递也更为快捷隐秘。
可见,往前朝安插眼线,可比在皇城里设下暗桩有用多了。
这一点,长期在大宁潜伏,时常与眼线们接触的樵隐也应该有所体会才是。
偏偏他在大宁经营数十年,却从未利用自身的优势,拉拢过一个朝廷官员。
难道……樵隐真的背叛了西鸣?真的如傅玉棠所言另有所图?
平心而论,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一向支持自己,处处教导自己,如师如父的樵隐会背叛自己,背叛西鸣。
可是……
想到前段时间寄出,却迟迟等不到回复的信件,昆吾明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正常情况下,父王应该收到信件了,知道傅玉棠对樵隐的“指证”。
按照父王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管真相如何都会回信,或是派人,告知他一声才是。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太不对劲了。
难道说……西鸣境内,或者说父王身边,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无暇或无法处理他的这封密信?
这念头刚起,便立刻被昆吾明否决了。
父王乃是西鸣之王,英明果决,手腕过人不说,身边又有悍勇善战的三弟拥护辅佐,王权稳如磐石,固若金汤。
当然,主要是其他的兄弟,或耽于享乐,或才具平庸,或早早被父王打发到无关紧要的封地去,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唯一还算成器的,就只有他的好大哥、死对头——昆吾容了。
不过,因为他身上有一半达珈一族的血脉,自小便不得父王的喜爱。
这些年,他利用父王的不喜,借着父王的纵容,明里暗里打压昆吾容,逐渐将这位本该手握重兵、对他威胁最大的兄长,变成西鸣边缘人物。
如今的昆吾容,空有王储头衔,却彻底远离权力中心,以往手里的实权更是不断被分割、稀释,除了其母族达珈一族的部分势力外,再无任何影响力,根本构不成半分威胁。
是以,西鸣的政局,或许有党争,有暗流,但就目前而言,是绝无可能发生需要父王倾尽全力、以至于无暇回复密信的动荡。
这般想来,大概率是信使途中出了意外,信件未能成功送达父王手中,西鸣那边才没有音讯。
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晚点他重新写一封,再亲自挑选几个武功不错,且绝对忠心的护卫,快马加鞭送回去便是。
刚好,也能把京中近期的局势告知父王。
尤其是傅玉棠失踪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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