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正初摔在坑底,浑身泥土狼狈不堪,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坑壁湿滑,试了几次都滑了下去。
锦辰站在坑边,垂眼看着他,眼神慵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殿下,”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不是要和阮疏桐永远在一起吗?”
乌正初一愣。
锦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坑底,“你往下看看。”
乌正初茫然低头。
坑底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下……似乎还有什么。
他颤抖着手,拨开稻草,露出下面被草席裹住的东西。
草席已经有些腐烂了,露出一角,是人的手,青白,僵硬。
乌正初浑身一僵。
他猛地掀开草席。
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挤在小小的坑底,像诡异的的合葬。
乌正初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坑壁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坑边,锦辰轻轻搂住辜放鹤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垂眼看着乌正初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嗓音慵懒带笑,“怎么,看见你的疏桐就这么不开心?”
“哦,不过……那里面还有一对兄弟,你们的爱情,也是够挤的。”
乌正初:“……”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计划,什么诱敌,什么前后夹击……全都是假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而他,就是那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皇子!是未来的天子!他们怎么敢?!
“我是皇子……”他喃喃,声音嘶哑,“我是皇子……你们胆敢……”
他挣扎着想往上爬。
坑壁湿滑,乌正初试了几次,终于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挪。
眼看着就要爬上来了,辜放鹤忽然按住了他的头顶。
乌正初只觉得头顶一沉,脸被按进湿冷的泥土里。
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泥土钻进鼻腔,堵住喉咙,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乌正初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
乌正初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混着泥土糊了满脸,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那只手又按了下来。
如此反复三次。
当辜放鹤再次松开手时,乌正初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瘫在坑底,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只会喃喃地重复,“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辜放鹤蹲下身,看着他,血淋淋的恨意,“昔日我阿弟在宅子里,也是这样乞求你的吗?”
“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
乌正初浑身一震,被他眼中恨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否认,想说自己不知情,是手下人自作主张……可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哀鸣。
辜放鹤不再看乌正初,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坑边。
锦辰走到山崖边,伸手拨开茂密的竹叶。
一线天峡谷里,乌正初带来的精兵溃不成军。
随行的官员,南洲知府,通判,还有几个乌正初的心腹,都被捆得结实,跪在山道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们也看见了坑边的乌正初。
看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像条狗一样瘫在坑底,满脸泥污,瑟瑟发抖。
也看见了辜放鹤和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