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望着垂手侍立的李旦与太平,缓缓开口:
“旦儿,太平,坐下吧。”
两人依言落座,各自端坐在锦墩之上,腰杆挺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旦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神色恭谨;
太平则抬眸望向武媚娘,一双明眸里满是郑重:
“母后眉宇似凝隐忧,料想此中必有关乎社稷安危的腹心要事叮嘱我兄妹二人,
儿臣与皇兄定当洗耳恭听,谨守毋忘,不敢懈怠。”
武媚娘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
她眸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凝聚其中,良久,才缓缓道:
“是,母后心中忧虑,
满朝文武,心思各异,鱼龙混杂,并非真心臣服于母后。
今日之事,不过是他们的权宜之计,并非心甘情愿。
故而,你我母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旦闻言心头一震:
“儿臣愚钝,于朝政之事一知半解,
但儿臣知道,这世上最是盼着儿臣好的人,便是母后,
此后朝中之事,但凭母后示下,儿臣定然唯命是从,绝不违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武媚娘抬眸看他,凤眸之中似有流光转动,带着温和,
“你性情敦厚,赤诚善良,这是你的长处,也是你的短处。
仁厚可收民心,赢得百姓爱戴,却难慑权臣,压不住那些心怀叵测之辈。
母后留下你,便是要与你细数眼下的利弊得失,
寻一条万全之策,既能稳固江山,亦能保我母子几人周全。”
李旦心头百感交集,既有感动,亦有对未来的惶恐。
他坦然回道:
“母后直言无妨,儿臣洗耳恭听,无不配合。”
武媚娘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平。
太平见母后望来,连忙敛去平日的娇憨之态,敛衽肃立,神色郑重。
武媚娘望着她,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太平亦需听清牢记,
今日殿中所言,皆是关乎大唐社稷存续的腹心之语,
一字一句,皆为机密,
半字都不得泄于外廷。
若是走漏了风声,
不仅会招来杀身之祸,更会动摇国本,
你可明白?”
太平公主素来聪慧,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她连忙躬身行礼,脆声应道:
“儿臣谨记母后训诫,
今日殿中所言,皆是家国重事,
儿臣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敢有片言只语外泄。
纵是刀斧加身,粉身碎骨,亦不泄露半句。
唯愿辅佐母后,共固社稷,不负母后厚望。”
武媚娘见她神色恳切,言语真挚,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中两人皆是她亲生儿女,
她谋划一生,亦是为保他们平安。
她浅啜一口,清茶入喉,苦涩回甘,亦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晰。
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从容道来:
“母后先说利,
如今这朝堂之上,
于你我母子而言,
并非全是困局,
亦有几分胜算。
其一,朝堂异己已除大半,
那些昔日里跳梁跋扈、公然与母后作对的顽固之辈,
或贬或诛,已然不足为惧,
这便扫清了诸多障碍;
其二,这些年来,母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民心与吏治渐稳,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