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心中感慨万千,幽幽一叹,
若是当年李治禅位给她成功了,
如今她便可名正言顺的,将皇位传给太平,
又何须这般步步为营,处处掣肘?
禅位,于她?
武媚娘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旦,
或许,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只是她不能急。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她必须好好筹谋,
要先拉拢那些手握重兵的反对势力,
要再扶持一批忠于自己的寒门肱骨之臣,
让他们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能与那些旧勋贵分庭抗礼,
要恩威并施,安抚宗室宗亲,
让他们不敢轻易异动……
这是一盘大棋,一步都不能走错,一步都不能算错。
她带着希冀的目光再次投向太平,这一次,
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再也寻不到半分波澜。
太平似有所感,忽然抬眸,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
太平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眸光澄澈,
带着女儿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和疼惜,朝她微微颔首,
武媚娘亦微微颔首。
她知道,称帝这条路注定道阻且长,
布满了荆棘与陷阱,稍有不慎,
便被安上窃国贼的污名,
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受千秋万代的唾骂。
可她更知道,她除了一往直前,再无回头之路。
武媚娘眸光坚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似是在对李旦与太平说,又似是在对自己说:
“立储之事,事关社稷安危,非同小可,容后再议。
今日之事,你二人需牢记在心,不可外传半字。”
李旦连忙躬身应道: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太平亦敛衽屈膝,声音清脆,字字恳切:
“女儿定然不负母后厚望。”
武媚娘凭窗而立,凤眸微敛,褪去了方才的温和,
她凝望着太平,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太平,母后且问你一事。”
太平抬眸,见母后神色肃然,便敛了嬉闹之态,敛衽而立,恭声应道:
“母后请讲,儿臣洗耳恭听。”
“若是薛绍向你打探今日宫中之事,你当如何?”
武媚娘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严厉,
但一双凤目锐利,紧紧锁着太平的眉眼,
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她与太平母女情深,素来宠溺,
可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关乎她筹谋半生的大业,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一直认为薛绍其心,叵测与否,尚在两可之间。
太平虽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可儿女情长最易乱人心智,
若太平今日的回复有半分犹豫,
有半分似是而非,
那么薛绍此人,断断不能再留。
太平闻言,澄澈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更无半分迟疑,
她抬眸望着武媚娘,神色坦荡,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母后放心,儿臣自幼在母后膝下长大,深谙事理,
岂会不知亲疏远近,孰轻孰重?
母后在儿臣心中,
是天,是地,是儿臣的定魂针,
更是这万里河山的擎天之柱
母后在儿臣心中,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