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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对母后敬重有加,亦是出于真心,一片赤诚。
母后体恤群臣心意,感念天下苍生,已然应允了。”
她说罢,将暖炉往怀中又拢了拢,
眉眼弯弯地转向薛绍,笑意染了眉梢眼角,
语气里满是轻快雀跃,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母后此番应下临朝之事,可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往后朝堂安稳,四海升平,天下太平,
咱们也能得几日清闲自在。”
她凑近薛绍,语带娇嗔,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瞧着城外的温泉庄子正是时候,
那里的汤泉温润养人,
雪景亦是美不胜收,
再过些日子,雪大概要化了,
不如你我同去住上两日,
赏赏这漫天飞雪,泡泡暖身汤泉,
再煮一壶青梅酒,对饮几杯,岂不快哉?”
薛绍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眸中的温柔瞬间黯淡了几分,被一层薄冰覆盖。
他抬眼望向太平,面上虽勉强牵起几分笑意,
只是未达眼底,略带疏离的凉意。
武媚娘将百官玩弄于鼓掌之中,重新临朝摄政,
他胸中正翻涌着愤懑难平的郁气,
哪有闲情逸致陪她汤泉赏梅、煮酒言欢?
只觉这满含闺阁意趣的邀约,
在此刻听来竟无比刺耳,
像是一把钝刀,
一下下割着他那点摇摇欲坠的氏族体面。
他满心皆是李唐宗庙的荣光被步步蚕食的锥心之痛,
满脑尽是朝堂之上武氏势力日渐煊赫的焦灼之忧。
纵是温泉汤池能暖透骨血,纵是红梅白雪能艳绝洛阳,
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浮生一梦,枉费心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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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盏,声音轻缓,婉转拒绝:
“近来朝中琐事繁多,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我实在抽不开身,难以陪公主同去。”
他微微一顿,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生硬,
怕太平听出他的不耐,
于是模仿以往的亲昵,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公主若实在想去,我便暂放下事物,送你过去,我再回来。”
太平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握着暖炉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她怔怔地望着薛绍,眸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往日里,她但凡提及出游之事,
薛绍总是无有不应,
便是再忙,也会挪出功夫,
陪她踏遍胜景,看尽春华秋实。
可这阵子,他变了。
他的温柔体贴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看着真切,触着却全是冰凉;
他的嘘寒问暖像是演出来的戏码,
情意缱绻,却毫无真心。
那些刻意的热络,那些故作的亲密,
如今想来,竟处处都是破绽。
她一直自欺欺人,
以为薛绍对她的情意,
是真真切切,毫无半分虚假。
果然,只要她开始认真留意,仔细审视,
他们之间这段看似美满的感情,
便处处都是破绽。
太平的心,好疼呀!
太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酸楚,
殿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落了一地苍茫,
一如她此刻的心境,茫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