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湖上，云气如纱。

顾长歌与姜湛隔空相对，相互注视着彼此。

姜湛背后一对雪白羽翼缓缓舒展，轻轻扑扇，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天人族特有的神圣辉光。

翻手一转。

那柄雕刻着繁复道纹、仿佛凝聚了星辰轨迹的银色长弓已然落入他的掌中，弓身微鸣，微风划过箭弦，传出一道道呜咽声响。

“请。”

顾长歌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目光眺望姜湛平静开口。

姜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诸般杂念。

他那一双重瞳之中。

金、银、赤三色光环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沉凝如渊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出。

三色重瞳层层叠叠，仿佛打开了通往不同维度世界的窗口，眸光开阖间，一股古老、威严、洞穿虚妄的磅礴瞳力，无声弥漫开来。

在经过融道擂台之后。

双方虽然称不上是知根知底，但对对方的实力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非常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

姜湛的道路更善于在暗中狙杀。

他的第一重瞳术能够扰乱时空，让人的灵识无法发现，最适合他的道路其实不是正面交锋，而是在侧面辅助以及暗杀。

但此时此刻。

两方对垒，一切都是摆在明面的，这些优势自然也就不在了。

而在除了这些优势之外，姜湛对付顾长歌，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他的第二瞳术和第三瞳术。

姜湛此刻手紧紧握着银弓。

他一双重瞳闪烁，此刻他想做的不是击败顾长歌，而是想看看自己能否逼出顾长歌的全部实力。

“让我看看你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吧！”

脑海中的万千念头最终归于一点，姜湛的目光紧紧盯着顾长歌，臂膀上的肌肉紧绷，气血如一道道虬龙一般汇聚，将手中的银弓拉得紧绷。

一道璀璨耀眼的箭矢在弓弦上汇聚，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箭头直指顾长歌的位置。

一双三重瞳瞳中，第二、第三瞳孔弥漫而出的浩瀚瞳力，锁定顾长歌的位置。

但突然之间。

姜湛的瞳孔中失去了焦距，微微失了神，瞳孔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与茫然之色。

他举着银弓，拉满弓弦。

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拉弓的动作，口鼻之中的喘息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瞳孔开始不断地颤抖。

对面，湖泊另一头。

顾长歌依旧站在那里，身形修长风姿卓绝，清俊的面庞之上神色平静，看起来似乎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

“为何？！我的瞳力为何无法锁定于他？！”

姜湛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紧紧盯着顾长歌的身影，可无论第二瞳术上苍之眼如何运转，却始终无法锁定顾长歌的身影。

顾长歌明明站在那里。

但是在感知中他却像是消失了一样，上苍之眼完全捕捉不到目标。

上苍之眼无疑是强大的。

拥有着堪称概念一般的能力，能够必定命中敌人，但是想要命中却有着一个前提，那便是在他手中的箭射出去之前，必须能够锁定对方。

而这则需要灵识起到作用。

可不管他的灵识如何往前探去，却都无法捕捉到顾长歌的身影。

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让姜湛想到了自己的第一瞳术，他的第一瞳术也拥有这种作用，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

如果有人掌握了，与他第一瞳术相似的能力，那对他而言将是何等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