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将信笺封入蜡丸,唤来另一名亲兵:
“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雪月城,交予百里东君大城主。记住——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得经第二人之手!若他问时,你就说是稷下学堂小师兄来信!”
“遵命!”
亲兵小心翼翼收好蜡丸,退出大帐。
萧若风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
东八啊……希望你这表兄,还念些旧情,也希望你能帮帮小师兄……
若真到了战场上,药人对阵北离将士……萧若风不敢再想。
窗外,天色微明。
营中响起号角声,大军即将开拔。
而此刻,百里之外。
米仓道入口,三十里处。
雷梦杀和叶啸鹰率领的四千精锐,正在一处山坳平坦处休整。
人马皆歇,只留少数哨兵警戒。
雷梦杀靠在一块山石上,手里拿着水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叶啸鹰坐在他对面,正用磨石打磨双刀。
“老叶,你说老七这回是不是太小心了?”雷梦杀忽然道,“米仓道虽然难走,可咱们四千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就算真有埋伏,打不过还跑不了?”
叶啸鹰头也不抬:“殿下谨慎,自然有他的道理。
剑门关天险,强攻代价太大。若能探出一条密道,绕到叛军背后,这仗就好打多了。”
“道理我懂。”雷梦杀叹气,“就是觉得……憋屈。堂堂正正打一仗多好,非得搞这些弯弯绕。”
叶啸鹰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梦杀,你是江湖人出身,习惯单打独斗。
可这是国战,二十万人的性命攥在殿下手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雷梦杀不说话了。
他何尝不明白?只是性格使然,总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有那么多算计。
正沉默间,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哨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二位将军,后方有二十骑追来,说是殿下有紧急军令!”
雷梦杀和叶啸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带过来!”
片刻后,十个风尘仆仆的骑手来到近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校尉,翻身下马时腿都在打颤——这一路疾驰,几乎没停。
“雷将军,叶将军!”
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殿下紧急军令,请二位将军过目!”
雷梦杀接过,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骤变。
叶啸鹰察觉不对,凑过去看。当看清信上内容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倒吸一口凉气。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探报回禀,传闻乾东药人已成,慎入米仓,速返。
萧若风。”
落款是萧若风的琅琊王印。
“药人?药人……!”
雷梦杀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当然听过药人的传说,这至阴至邪的诡道秘术,以活人炼制成不惧生死、不知痛楚的杀戮兵器。
可那一直是传说,除了洛桑惊天一战的镇西侯与破风军外,天下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如今……竟成了真?
“殿下还说什么了?”叶啸鹰急问。
校尉喘息道:“殿下口谕,命二位将军即刻率部返回,与大军汇合。米仓道探查……暂停!”
雷梦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传令——全军拔营,原路返回!”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