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南道,霹雳堂。
雷家堡坐落在太湖之滨,占地千亩,高墙深院,飞檐斗拱。
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狮口含珠,珠上隐隐有雷纹闪烁——那是雷门独有的“引雷石”,能引天雷淬炼,百年不损。
正堂“惊雷殿”内,雷落石端坐主位。
这位雷门当代家主年约六旬,方面阔口,浓眉如漆,一身紫袍绣着雷霆纹路,不怒自威。
他手中捧着那道明黄圣旨,已经看了不下三遍。
堂下,雷门众长老、嫡系子弟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家主,”雷门四杰之首雷云鹤沉声道,“朝廷这旨意……来得蹊跷。
我雷门百年不涉朝政,如今突然封爵赐赏,还要我们北上助战,恐怕……没安好心。”
雷轰居于下首,也点头称是:“对啊!梦杀已经在天启军中,现在也晋封为银衣军侯。
朝廷若真需要雷法助阵,直接让梦杀出力便是,何必多此一举,来招揽整个雷门?”
“除非,”家主雷落石捋须冷冷道,“朝廷信不过梦杀,或者……信不过琅琊王。”
这话一出,堂中气氛更沉。
雷轰上前几步接过圣旨,扫了几眼后缓缓开口:
“易卜昨日到访,与我说了药人之事。
岭南温家炼成三千药人,琅琊王大军南下,恐遭不测。朝廷认为,我雷门雷法至阳至刚,正是药人克星。”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至于爵位……易卜说了,这是陛下对雷门百年镇守江南的嘉奖。只要此战立功,雷门便可脱去江湖外衣,跻身勋贵之列。”
“江湖外衣?”雷云鹤嗤笑,“我雷门纵横江湖三百年,何须朝廷册封来光耀门楣?
家主,这爵位是砒霜外面裹了蜜糖!接了,雷门就成了朝廷的刀!
不接……恐怕朝廷不会与我雷门善罢甘休。”
雷落石闻言一阵沉默。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利害?可易卜昨日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雷门主,陛下对雷门青睐有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江湖虽大,终究在朝廷治下。雷门若想世代昌隆,总得有个依靠。琅琊王虽好,可他终究是臣,而陛下……是君。”
这话说得隐晦,意思却明白——站队要站对,跟臣子混,不如跟皇帝混。
更让雷落石心惊的是,易卜临走前那句看似无意的话:
“对了,梦杀在军中与琅琊王形影不离,陛下甚为欣慰。只是……他与这位位高权重的亲王太过亲密,有时也未必是好事。雷门主是聪明人,理应懂得避嫌之道。”
避嫌……
雷落石皱纹深了几分,同时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雷门已到了抉择的关头。
接旨,便是与朝廷绑在一起,与琅琊王——或者说,与雷梦杀的选择产生微妙裂痕。
不接旨,便是公然抗命,雷门百年基业,恐遭灭顶之灾。
“家主,”堂下一名年轻子弟忽然开口,“梦杀堂兄在天启军中,不就是为了光耀雷门吗?如今朝廷主动封爵,正是梦杀堂兄挣来的荣耀,我们为何要拒之门外?”
说话的叫雷啸雨,是雷梦杀的堂弟,年方十七,血气方刚。
雷震天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朝廷的爵位是那么好拿的?
今日接了爵位,明日就要你冲锋陷阵。药人何其凶险,雷门二代三代子弟中有几个修为能与之抗衡?
要我说,现在的我们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这爵位……纯粹就是用血肉换来的!”
“那又如何?”雷啸雨梗着脖子,“雷门男儿,何惧一战?况且梦杀堂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