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马超脸上的轻浮之色渐渐收敛。
于禁和麴义也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对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半辈子的武人而言,天下太平自然是好事,但那也意味着,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头了。
庞统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马超的心坎上。
“惩戒扶余,只是小功。可若是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我大汉版图……此乃开疆拓土之不世之功!将军难道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开疆拓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马超脑中炸响!他双眼瞬间亮得吓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腰杆挺得笔直。
对啊!求和?为什么要和!
此时的马超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庞统的眼神里,充满了炙热的感激和兴奋,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多谢军师点醒!”
庞统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闲聊天气。
马超转过头,对着帐外吼道:“去告诉那个什么左相,就说本将军忙着清点扶余人的脑袋,没空见客,让他滚!”
“是!”
亲兵领命而去,很快便回到了大营门口。
金善德正冻得瑟瑟发抖,满心期盼地等着召见,就见那亲兵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我家将军军务繁忙,不见客,你回去吧。”
亲兵说完,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诶?将军!这位将军!”
金善德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不见?
怎么会不见?
他可是带着整个扶余国的希望来的啊!要是连汉军主将的面都见不到,他怎么回去交差?回去怕不是要被大王当场砍了!
金善德在寒风中呆立许久,最终一咬牙,在黑水城里找了个破败的客栈住了下来。他就不信了,他天天来,日日求,那汉将总有烦了的一天吧?
然而,一连数日,金善德每天都准时到汉军大营外报道,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句冰冷的“不见”。
金善德就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在大营外晃来晃去。
这天,于禁巡营回来,脸色难看地走入大帐。
“那老家伙又来了!跟咱们耗上了是吧?”于禁一脸煞气,对着马超一抱拳,“既然已经决定不和谈,不如让我出去,一刀砍了,也省得心烦!”
帐内众人闻言,都觉得此法甚好。
庞统却慢悠悠地开了口:“于将军莫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大汉乃礼仪之邦,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于禁眉头一皱:“那军师的意思是?”
庞统那张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去‘请’他走,言语上,可以激烈一些,恐吓恐吓也无妨。”
“若是他还不识趣,依旧赖着不走……”
庞统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就按于将军的意思办吧,毕竟,先礼后兵,该走的流程,我们得走完。”
听到这话于禁自然知道庞统的意思,哈哈一笑便转身离开。
金善德在汉军大营外,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尊冰雕了。
他堂堂扶余国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可现在,他身上的华贵朝服被寒风吹得跟破布条似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整个人哆哆嗦嗦,哪还有半分宰相的威仪。
就在金善德快要绝望的时候,大营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将,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