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半辈子仗,还是头一次见到投降投得这么清新脱俗,上赶着给人当累赘的。
“拖……让他先回去休息。”马超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着被亲兵“请”出去,还一步三回头、满脸感激的扶余威王,马超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仗打得,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恶心。
第二天,誓师大会如期举行。
扶余王宫前的巨大广场,如今成了汉军的校场。
扶余威王和他仅剩的几名心腹大臣,被“允许”站在点将台的侧后方,像一群局促的看客,观摩着这场本该属于征服者的典礼。
汉军并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倒不是仁慈,更多的是一种懒得理会的漠视。
扶余威王呆呆地望着台下。
那片曾用来举行庆典和阅兵的广场,此刻被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所占据。
黑底金字的“汉”字大旗与绣着猛恶“马”字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最让他心脏抽紧的,是广场中央那数万名身披玄甲的汉军士卒。
他们排成一个个寂静的方阵,没有一丝杂音,仿佛每个人都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扶余威王一直以为,大汉的强大,在于人多,在于钱粮。
可亲眼见到这支军队,他才绝望地明白,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全面碾压。
更让他感到陌生和不解的,是阵列最前方那些汉军士兵手中持着的玩意儿。
那是一种造型奇特的“铁棍子”,黑黢黢的,既非刀,也非枪。而在队伍的后方,还有一些由骡马拖拽的,用厚重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
“左相……”扶余威王喉咙发干,忍不住凑到金善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汉军士兵手里拿的……还有后面那些……是什么东西?你见过吗?”
金善德眯着老花眼,使劲瞧了半天,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回大王,老臣孤陋寡闻,从未见过此等器械。看着……倒像是某种做工用的家伙?”
扶余威王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号称“扶余第一勇士”的大将军韩武烈。你总该懂点门道吧?
韩武烈脸皮一紧,只能硬着头皮猜测:“末将也看不明白。但汉军将其列于阵前,而非刀剑,必有深意。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新兵器。”
几人正小声嘀咕,右相朴忠勇却忽然插了进来,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疑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信。
“大王,何必纠结它是什么东西?”
朴忠勇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掌握在汉军手中!汉军有多强,你我都清楚!他们既然拿出来,就说明这玩意儿比刀枪还好用!用它来对付挹娄那些野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此战,汉军必胜无疑!”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汉军的军师。
扶余威王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御史大夫李明哲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重点,顺着朴忠勇的话头往下说。
“右相大人说得太对了!大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明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汉军越强,胜算越大!他们打赢了,咱们扶余才有活路!等他们扫平了东边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咱们再向天朝哭诉咱们的难处,请求开放粮道,赈济灾民……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忠心和价值,天朝上国,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不成?”
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扶余威王混沌的脑子。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