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严刑之下,本已疲惫的辽东军像是被注入了一针疯药,一个个红着眼睛,嘶吼着再次扑向那座死亡之城。
公孙度策马前出,一直顶到弓箭手的射程边缘,亲自督战。
“射!给老子把城头压下去!谁敢停,老子砍了谁!”
箭矢不要钱似的往城头覆盖,暂时压制了守军的火力。敢死队顶着简陋的木盾,踩着袍泽的尸体,再一次将云梯搭上了墙垛。
血战,整整持续了三日。
玄菟城的城墙,被鲜血浇灌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终于,在一个黄昏,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一面辽东军的旗帜,被一个浑身插满箭矢、却死战不退的校尉,狠狠地插在了城头的一处缺口上!
“杀进去——!”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后续的辽东军如同蚁群般涌入。
城破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更加残酷的巷战随即展开。每一个街角,每一座房屋,都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当公孙度在亲兵的重重护卫下,踏过满是尸骸、血流没过脚踝的城门洞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焦臭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他麾下最精锐的辽东军,十不存三。
代价巨大,但值得。
公孙度看着满城残破,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惨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公孙家才算真正被新朝所接纳。
他走进还算完整的城主府,在一张桌案上,就着昏暗的火把,亲笔写下一封军报。
字迹不多,却重若千钧。
他吹干墨迹,小心折好,递给身边最信任的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去北线马将军大营。”
亲兵接过,郑重揣入怀中,转身离去。
信上只有五个字。
玄菟,已破。
高句丽南部屏障洞开,通往其都城国内城的道路,已然在汉辽联军的兵锋下,一览无余。
公孙度的捷报一到,北线再无任何迟滞。
汉军主力,裹挟着新降的苍狼军,如墨色浪潮,吞噬了沿途最后一点反抗的星火。
数日后,高句丽王都,国内城,已在眼前。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列阵,没有战鼓,没有叫骂,只有十几万士卒沉默的呼吸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那股凝滞如铁的杀气,无声无息地漫过城墙,压得城头每一个高句丽守军都喘不过气。
庞统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从城外飘来的烟灰,满脸不爽。
“啧,这高伯固真是个败家子,烧了这么多粮食,熏得人睁不开眼,咱们的马都快没夜草吃了。这叫什么?玉石俱焚?我看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马超根本没理会他的牢骚,银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一双眼只盯着城防的结构,计算着最薄弱的环节。
就在这时,城头一阵骚动。
高句丽王高伯固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最高的箭楼上。他死死扶着城垛,指着城下的汉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尖利嘶吼:
“汉狗!只会用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可敢与我高句丽的勇士,真刀真枪地决一死战?”
“侵我疆土,杀我子民,必遭天谴!我这城中二十万军民,早已抱了必死之心,誓与尔等玉石俱焚!”
“来啊!有胆就攻上来!看看是你们的狗头硬,还是我这国内城的城墙硬!”
他声嘶力竭地叫骂着,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激励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的士兵。
庞统听得直乐,凑到马超身边:“将军,你看他,中气还挺足。就是这嗓门,吵得人脑仁疼。”
马超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