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看着龙椅上渐渐长开的明艳少女,心里微微有些紧。
瓷白绣金的龙袍穿在她身上,始终不如七霞公主儒裙看起来顺眼,尤其是胸前绣的五爪金龙似乎要破空而出般,让他每每都担心这单薄的身躯会镇不住。
作为储幽阁跟来的老人,李春觉得自己该是最了解陛下的,可从东宫到登基,李春又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陛下眼里的雾霾不似装的,而是每每退朝后染的。
“成学礼来了吗?”卿言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一直在殿外候着。”李春垂首回答。
“六月暑气重,怎的不在偏殿等?”卿言抬了抬手,李春立刻拿了帕子递给卿言。
“傅相在偏殿,成相便在殿外候着了。”等卿言净完手,李春拿走帕子,又递上茶。
卿言没有接,而是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更心疼傅衍。”
李春瞳孔一缩,赶紧跪下:“是殿外传话的小太监多嘴提了一句,奴才治下不严,这就去处理。”
“罢了,让成学礼进来。”卿言挥了挥手。
李春慌忙起身,心里又紧细了几分。
殿外,暑热。
成学礼已经等得汗流浃背,见李春出来,便擦了擦汗。
李春恭敬地揖了一礼:“成相,皇上召见。”
成学礼舒了一口气:“有劳李公公。”
正二品的肱骨大臣都如此客气,李春受宠若惊,立刻亲自领着成学礼入了静心殿。
见成学礼站在堂下参拜,李春便退出,将暑气关在门外。
成学礼的态度让李春有些贪婪的星子在滋滋生长。
早些年,自己还是储幽阁的总管太监,虽然卿言是受宠的嫡公主,但毕竟只是公主,而一个公主宫里的总管太监权利是极其有限的。
可近两年,卿言入了东宫,作为储君宫里的总管太监,自己已是有很多人在巴结孝敬了,就连其他的皇子皇女,对他也高看了一眼。
但现在,卿言是女帝,自己更是女帝身边亲近的人,也是品阶最高的大内总管太监,虽不能呼风唤雨,但骑踏众人、生杀予夺却也是有些权利的。
思绪飘到这儿,李春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小步跑着去给女帝陛下取冰镇鸭梨。
静心殿内,成学礼见礼后一直低着头。
卿言未赐座,成学礼便一动也未动。
倒不是想故意搓磨他,只是不想让他抬头,这样低着头才方便卿言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刚逾不惑之年,成学礼已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了许多。
卿言依稀记得,成学礼虽是新贵,却也遭遇过被人榜下捉婿,可见,除了才华,那身姿风流面如冠玉也是被京中各家垂涎过的。
现在这般模样,可真是让人唏嘘:岁月是把杀猪刀。
“成爱卿,朕记得成大公子似乎与朕同岁?”
“回皇上,小儿比皇上大些许,已是弱冠之龄。”成学礼抬起头回话。
“看来是朕记错了。”卿言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可入仕了?”
“去年秋闱刚中举。”
“二十岁的举子,年轻有为,朕等着他来年蟾宫折桂为朕分忧。”卿言笑了笑。
这番话让成学礼神情一紧,思绪瞬间转了万千。
自年初,女帝大肆提携寒门士子,朝堂中的世家大族已颇有微词。成家是新贵,独成一派依附皇权,实则与寒门士子们在同一条船上,但女帝却并不希望新贵与寒门一气。
成学礼想到这儿,赶紧回话:“臣,谢主隆恩。”
卿言神色微动,成学礼能懂便再好不过了。
这几日与众臣商议